飯桌上,阿芙精神好了許多,除了粥,也能吃一些肉羹。
小丫頭吃得香甜,爹孃陪在身側,臉上都是溫和笑意,看似一切完美。
飯後,李蓁去花園剪了幾支新開的茉莉來插瓶。
江嶼湊過來,先是誇道:“這花插得好,阿蓁到底是有品味的。”
李蓁垂著眼,拿著小銀剪修剪多餘的枝椏,並不接話。
江嶼清了清嗓子,像是隨口提起:“阿蓁,今日娘又同我說起,她打聽到了幾個生子的偏方。我跟她說了,那些湯藥難以下嚥,也不一定有效,讓她往後別聽信那些,等飛白兄回京,還是讓他好好給你調理調理。”
李蓁修剪花枝的手頓了頓,只輕輕地“嗯”了一聲。
她在心裡細細思量。
這話是什麼意思?
關心她?
江嶼向來是個溫柔體貼的夫君,這話乍聽之下,確是體恤。
可任何話說出來,都有前提。
比如上次她抱怨湯藥難喝,江嶼安慰她,那是順勢而為。
今日,他為何突然提這話?
她不信婆母今日真說了什麼生子偏方。
就算婆母真的說了,他為了息事寧人,也必定會盡力瞞著她,怎麼會主動提起?
江嶼不是個傻子,絕不會做這種在婆媳之間挑事的蠢事。
除非……他想表達的,是另外一種意思。
生子的湯藥難喝,那便不喝。
找旁人生的,不是一樣的麼?
李蓁忽然就參透了這番話背後的寒意。
再想到今日藏經閣外,張清蕙跪在毛氏面前那卑微的身影,所求之事,也就昭然若揭了。
李蓁先是震驚,張清蕙怎麼會有江嶼的孩子呢?周飛白明明說,江嶼很難再有孕了。
但江嶼不是傻子,他不可能胡亂認旁人的孩子做自己的。
想到前兩日還在拼命說服自己,為了阿芙忍一忍,糊塗著過日子,沒想到這麼快就出現這種事情,李蓁只覺得手腳冰涼,心像是從高處墜落,重重地跌進了谷底。
或許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數,不許她糊塗的過下去。
李蓁暗自揣度,終究會是誰先來捅破這層窗戶紙?是婆母毛氏,是江嶼,亦或是張清蕙親自登門?
她在等,等那把鍘刀落下,徹底了結這樁汙糟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