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蓁醒轉時,阿芙正坐在床沿,小臉慘白,淚珠兒斷了線似的往下掉。
“娘……”小丫頭怯生生地喚她。
李蓁心口一酸,抬手摸了摸女兒的發頂,勉強扯出一個笑:“阿芙不哭,娘沒事,只是累了。”
話音未落,房門被猛地推開。
江嶼提前告假歸家,一身官袍未換,鬢髮微亂,顯然是匆匆回來。
他揮手屏退眾人,連奶孃也抱著阿芙退了出去。
屋內只剩下夫妻兩人。
江嶼急步趨至榻前,那雙修長溫潤的手要去探李蓁額上的溫度。
李蓁卻像是被火燎了一般,猛地將頭一偏,避了過去。
空氣瞬間凝固。
江嶼的手僵在半空,面色一寸寸沉下來,溫潤如玉的面上閃過受傷神情,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:“阿蓁,當真要這樣嗎?”
李蓁背對著他,只給他一個倔強的後腦勺,聲音冷得像冰:“江嶼,你到底要怎麼樣才肯和離?”
“和離?”
江嶼聞言,額角青筋暴起,卻又被他強行壓下。
他竭力維持著語調的平和,可那顫抖的尾音卻出賣了他,“阿蓁,咱們是夫妻。生同衾,死同穴。張氏那種人,不過是件物件罷了,只是為了江家的香火。我知道你一時難接受,但日子久了,你總會明白的。”
他俯下身,熱氣噴在李蓁耳畔,帶著一絲絕望的懇求:“阿蓁,咱們不是小孩子了。相識七年,成婚四載。我是如何待你的,你心裡應當清楚。難道你對我,當真是一絲一毫的留戀也無了嗎?”
李蓁閉著眼,睫毛劇烈地顫抖。
江嶼看著她這副模樣,心口像是被鈍刀子狠狠割著。他再也剋制不住,伸手緊緊握住她冰涼的手,聲音裡帶上了幾分痴狂:
“自那年冬日初見,我便把你刻在了心尖上。這七年來,我一刻也不曾放下過。阿蓁,除了你,我誰也不要。”
他頓了頓,語氣轉為不容置疑的強硬,卻又在最深處藏著一絲哀求:“阿蓁,我是絕不可能放手的。你便是鬧得要死要活,我也絕不會放你走。別再鬧了,好嗎?阿芙還小,你別嚇著孩子。”
李蓁依舊沉默,她滿心疲憊。
她知道江嶼對她是有情的,他對她是少年時的一見傾心,是岳父靈前立誓的莊重,是這四年來日夜相處,是他絕不能丟棄的體面。
但他把欲給了張清蕙,那欲是潮溼的、腥羶的,像陰溝裡的水,他在那裡放縱、喘息、釋放著作為男人最原始的獸性。
江嶼以為“情”與“欲”可以像賬目一樣分開核算,互不干擾。
可李蓁這裡不是,它們是合二為一的,是不容玷汙的。
江嶼不知道李蓁心中所想,縱使李蓁始終緘默不語,江嶼依舊不管不顧傾吐滿心深情。
李蓁聽著這些話,只覺得可笑。
想要把她困死在江家?他怕是打錯了算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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