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字落地，乾脆利落，她毫無遲疑，沒有半分餘地。
江嶼身子猛地一晃，連忙伸手扶住身旁桌沿，才勉強穩住踉蹌的身形。
他閉了閉眼，強行壓下眼底翻湧的痛楚，再抬眼時，眼尾泛紅，眼底佈滿血絲，透著一股近乎偏執的瘋狂與執拗。
“我不會放手的。絕不。”
他像是在逼她，更像是在拼命穩住自己瀕臨崩塌的心神，反覆給自己執念打氣。
“家中正院被燒，一片狼藉，如今根本無法住人。”他放軟了語調，帶著一絲卑微的退讓與乞求，“你且帶著阿芙，在孃家常住些時日，等我將院落修葺妥當，恢復如初，我定會親自來接你們回去。”
他不敢逼她，只能藉由時日拖延，妄圖用時間磨平她的決絕，彷彿只要他不肯放手，她便永遠是他的妻。
李蓁靜靜看著他這副痛苦執拗、卑微挽留的模樣，心底並非毫無波瀾，掠過一絲微不可察的酸澀。
可她心意已決，斷無回頭可能。
“江嶼。”她緩緩開口，語聲清冷如霜，“院落修得再好，我也不會回去。我想要什麼，你心裡向來清楚。”
她要的是一心一意，是白首無二，是乾乾淨淨的情意，這些，他早就給不起了。
江嶼聞言，牙關死死咬緊，額角青筋隱隱暴起，眼底偏執更甚，語氣帶著幾分強勢的逼迫：“那又如何？只要我不肯鬆口和離，你便永遠是我江嶼的妻子，是江家的大奶奶！”
這句話蠻橫又固執，堵得人胸口發悶。
李蓁被他氣得胸口微微起伏，正要開口辯駁，門外忽然傳來詹夫人沉靜的聲音：“晦之，你出來一下。”
江嶼深深凝望著李蓁，眼底翻湧著不甘、痛楚與執念，久久才挪開目光，轉身隨詹夫人移步而出。
庭院廊下，晚風微涼。
江嶼對著詹夫人躬身行禮，神色憔悴狼狽，滿身皆是無力與痛苦。
詹夫人看著他這般模樣，無奈長嘆一聲：“晦之，阿蓁的性子你最清楚。她素來溫柔，卻最是執拗，一旦認定的事，便是九頭牛也拉不回來。”
江嶼聲音沙啞乾澀，帶著幾分近乎哀求的懇切，固執如初：“母親，我與阿蓁性情相投，本就是天生一對。是我做錯了事，可我絕不想放手。求母親幫幫我，替我勸勸她。”
詹夫人看著他執念深重的模樣，心知多說無益，只得無奈擺手，讓他暫且先回府歇息，容她再細細思量。
待江嶼黯然離去，詹夫人滿心憂思，重又走入李蓁的房間。
“你這夫君，執念太深，半點不肯鬆口。此事棘手，我需好好想想，該尋何人出面，方能勸動他鬆口成全和離。”
李蓁聞言心頭一動，想起先前陳庭序曾對她說過的話。
她先前心緒搖擺，同陳庭序說了不再和離，再回頭去求助他，難免心生窘迫，自覺顏面難堪。
可事到如今，和離之事迫在眉睫，江嶼死守不肯放手，她別無他法。
沉吟片刻，李蓁終究壓下心底顧慮，暗自打定主意，命人悄悄去聯絡陳庭序，求他再見自己一面，幫自己破這困局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