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蓁本以為,這樁和離之事,憑江嶼那執拗的性子,必要再僵持拉扯上好一陣子。卻未料,不過短短兩日,便有了轉機。
這日午後,天色沉鬱壓抑,雲靄低低壓下來,連風都帶著燥熱,隱隱透著山雨欲來的氣息。
李蓁懶懶躺在院中搖椅上,小憩片刻。
半夢半醒間,忽聞院門外傳來一陣急促雜亂的腳步聲,踏碎了午後的死寂。
李蓁尚未起身,便聽見玉珠壓著聲音低聲回稟:“奶奶,大爺來了。”
李蓁坐直身子,抬手攏了攏耳畔微亂的鬢髮,斂去慵懶姿態,端坐著等江嶼來。
下一瞬,門簾被人輕輕挑起。
江嶼緩步走入。
他今日未著官袍,只穿了一件半舊素色常服,褶皺微亂,全然沒了往日的矜貴端正。
不過兩日未見,江嶼竟憔悴得嚇人,眼窩深陷,眼底佈滿紅絲,下頜冒出雜亂青澀胡茬,往日里溫潤如玉、清雅自持的氣度消散殆盡。
他整個人裹在一層化不開的陰鬱與疲憊裡,滿是頹然。
江嶼不言不語,走到李蓁面前,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收緊,半晌,才抬手從寬大袖中取出一卷紙,輕輕擱在身旁桌案之上。
他撫平卷軸,紙上墨跡猶新,落款處他的簽名筆力沉滯,看得出來落筆時心緒萬般沉重。
紙張右下角,一方鮮亮硃紅官印端正壓字,清清楚楚,合法合規。
是和離書。
李蓁心頭猛地一跳,有些怔然。
她沒想到,拉扯了數月的僵局,竟在陳庭序出馬後,兩日內便得到結果。
江嶼垂眸看著她怔然的模樣,心口像是被千萬根細密銀針反覆扎刺,密密麻麻的酸澀鈍痛層層翻湧,悶得他幾乎無法呼吸。
他嗓音沙啞乾澀,每一個字都透著壓抑到極致的痛苦,一字一頓,緩緩落下:
“阿蓁,你這般拼了命的想離開我,想和離……我成全你。”
字字沉重,句句艱難,幾乎耗盡了他所有力氣。
可下一瞬,他猛地抬眸,眼底翻湧著執念,“但我不會真的放手。今日我依了你,給你和離文書,可江家的主母,永遠只能是你。”
他望著她,眼底盛滿卑微又滾燙的期許,聲音低沉落寞,帶著近乎哀求的篤定:“我等你。我會一直等,等你消解怨氣,等你肯回頭原諒我,我再來接你和阿芙回家。”
李蓁靜靜望著他眼底深沉的痛楚、不甘與痴纏,心緒紛亂複雜,百般滋味揉雜心頭。
她沉默片刻,輕聲開口:“你的意思是,和離暫且不對外張揚?阿芙也跟著我?”
“是。”江嶼毫不猶豫,目光落在虛空處,滿是疲憊與柔軟,“阿芙尚且年幼,我不想讓她小小年紀,便承受流言非議,不想她被人指指點點。”
這話,恰好正中李蓁下懷。
她本就無心再嫁,和離於她,不過是掙脫牢籠、重活自我,無需鬧得人盡皆知。
。果結的好最是,言而於,親議後日妹妹誤耽不,面家李全保能更,芙阿住護能既,張聲外對不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