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婢子見過江大人。”露華規規矩矩地行禮。
“你怎麼來了,你們主子可好?”江嶼問道。
露華道:“主子一切都好。只是前幾日忽然想看老爺手注的那本《左傳》,讓婢子來取一下。”
江嶼想了想,指了指書架:“在那兒,應是放在第三層了,你自己找。阿蓁怎麼忽然想看這本書了?”
露華走過去,一邊踮起腳尖在書架間尋找,一邊隨口應道:“主子說,前兩日夢到我們老爺了,忽然就想看了,在家裡沒尋到,才想起來還在您這裡。”
不多時,露華找到了書,捧在手裡正要告辭。
江嶼忽然想起了什麼:“對了,家裡從前點的那個香,叫什麼名字?”
露華回道:“那是周太醫給開的方子,配比極難,得去特定的鋪子預定,還得等上月餘才能取貨。”
“周太醫的方子?”江嶼心中一動,他與周飛白是摯友,自然知道周飛白除了醫術精湛,於香料上也頗有研究,並且還曾用香料入藥。
可週飛白專門給李蓁開了香方,卻未曾告訴他呢?
“你還記得方子嗎?”
露華點了點頭:“那香一直是婢子外出配的,自然記得。”
“好。你把方子謄抄一份給小喜,再把製藥時的注意事項都說與他聽。等會再過來拿書。”
露華應聲出去找小喜了。
江嶼獨自坐在書案前,看著那本《左傳》,心中五味雜陳。
他取過一張素華箋,提筆蘸墨,略一沉吟,便行雲流水般寫下幾句:
“階下繁花自謝開,梁間燕子未重來,一枰殘棋積塵埃。舊日芸窗同執手,如今孤影對書檯,惟求重踏舊時階。”
末尾,江嶼寫了一行小字:“致吾愛蓁蓁”。
寫罷,他輕輕搖動摺扇,吹乾墨跡。
那“吾愛”二字他寫得尤其用力,彷彿要將這些時日的相思都刻進紙裡。
江嶼小心地將這張書箋夾在了《左傳》裡。
“阿蓁……”江嶼摩挲著書皮,喃喃自語,“你看到這箋紙時,也會想起我的好吧。”
露華卻不知江嶼做的這些,寫完香方便將那冊《左傳》帶回了烏衣巷小院。
這本書李蓁看過許多遍,接過書她並未開啟看,只看了看封皮,見並無破損,開口吩咐路滑:“好生包起來,遣人送往陳少卿府上。”
彼時陳庭序正公務纏得分身乏術,送來的典籍便被安置在書案一角,一擱便是半月。
這日入夜,燭火高燃,積壓的卷宗總算盡數批閱完畢,陳庭序揉了揉發脹的額角,想起擱置許久的《左傳》,伸手將書取來,緩緩掀開封面。
指尖剛觸到內頁,便覺紙頁間夾著異物,他眉峰微一蹙,徑直翻到藏箋的那一頁,一張素華箋輕飄飄落至案上。
“階下繁花自謝開,梁間燕子未重來,一枰殘棋積塵埃。舊日芸窗同執手,如今孤影對書檯,惟求重踏舊時階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