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靈七這才強壓下心頭火氣，深深看了李蓁一眼，語氣緩和下來：“好。那我先回去。今晚我說的話，句句是真，李娘子你且好好考慮。阿芙那邊若有事，哪怕半夜，你也儘管差人尋我。”
說罷，他冷冷瞪了江嶼一眼，鼻子裡哼出一聲，拂袖而去。
院中只剩下這對舊日夫妻。晚風拂過，帶著秋夜的涼意。
江嶼上前一步，聲音裡帶著壓抑的痛苦：“阿蓁，你這是往我心上捅刀子……你明知道，我答應你和離只是權宜之計，我的心從未離開過你。可你呢？轉眼就和許七那種浪蕩子攪合到一起，讓他當著我的面說出那等混賬話！”
李蓁聽著這顛倒黑白的話，只覺得胸口一陣窒悶。
她想到阿芙這幾日所受的苦，雖是被瘋鼠驚嚇引起的，但根源是阿芙先天不足的孱弱，而這孱弱，卻是江嶼帶來的。
從前她因夫妻情深，顧念江嶼少年孤苦，還能強自壓下這份歸因，如今被江嶼這番指責刺痛，那壓抑已久的怨恨再也遏制不住。
“江嶼，你的眼裡除了那些無聊的猜忌，就容不下別的了嗎？”
李蓁的聲音因憤怒而微微發顫，她指著屋內阿芙休息的方向，“許七爺是在為阿芙看診！阿芙病成這樣，你不想著她為何病了，好沒好，卻來吃這種莫名其妙的醋？要不是因為你，阿芙怎麼會吃這麼多苦！”
她又氣又恨，眼眶泛紅。
江嶼卻誤會了她的意思，他以為李蓁口中阿芙吃的“苦”，是指夫妻分離帶給阿芙的傷害。
“是，阿蓁，是我的錯。”江嶼語氣放緩，“我知道阿芙是被瘋鼠驚嚇的，你看，這裡到底不是久居之所，不適合你帶著阿芙養病。走，跟我回去，咱們回家去住……一家人，總該在一處的。”
說著，他不由分說便伸手去拉李蓁的手腕，動作裡帶著不容抗拒的意味。
李蓁猛地用力甩開他的手，像是甩掉一塊汙垢。
她後退一步，背脊挺得筆直，臉上寫滿了痛苦與決絕：“江嶼，我們已經不是夫妻了！你不要再碰我！也不要隔三岔五來我眼前轉悠，我看到你便噁心！”
她的聲音不大，卻字字如釘子，砸在江嶼心上，刺得他心口疼。
“我真的很累……請你放過我，讓我休息休息，行嗎？”
晚風獵獵，吹得她衣袂輕揚，單薄的身子立在月色下，孤絕又堅定。
江嶼看著李蓁那張寫滿疲憊與疏離的臉，那雙曾經盛滿溫柔愛意的眼眸，如今只剩下荒蕪。
僵持良久，江嶼終於從喉嚨裡擠出一個字：“……好。”
他深深看了李蓁一眼，然後轉身，腳步趔趄著走出了院門。
李蓁家院門關上的那一刻，江嶼臉上的痛苦之餘，浮上一絲陰鷙。
才和離兩個多月，李蓁身邊除了陳庭序，又多了一個許靈七……
若再不把她弄回江家，時間久了，只怕假戲真做，他再無轉圜餘地。
他想起煙墨從上元縣秘密調查回來的那些訊息。
從前他百般護著，捨不得讓她受半分風雨磋磨，可如今，溫柔規勸、低聲挽回盡數無用。
那他便換一種方式。
江嶼垂在身側的手指緩緩收緊，眼底閃過一絲冷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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