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庭序忍不住對著陳庭筠翻了個白眼，他這哥哥，每次提起嫂子都是這樣一副得意樣子。
陳庭筠喝了一口茶，忽然正色道：“守正，你自小聰明，自己應該能想明白。莫誤了姻緣，也莫誤了女子芳華。”
陳庭序聽了哥哥這樣說，心有所動，竟不知該說些什麼。
“罷了，我也不過是隨口說說，你也不小了，凡事自己想清楚便好。我回去陪夫人賞月嘍，你繼續孤燈隻影寂寞夜吧。”
陳庭筠呵呵笑著，拍了拍陳庭序得肩膀，起身離去。
屋裡又恢復了安靜，案上香爐裡燃著雪中春信，香氣嫋嫋，伴著窗外溶溶月色，本該安神靜心，可陳庭序端坐椅上，心底卻亂糟糟的，久久無法平復。
兄長那些話，像一縷晚風，輕輕吹亂了他原本平靜無波的心湖。
陳庭序靜坐良久，才習慣性起身走到書桌前，拉開抽屜，取出手記。
多年來他養成習慣，但凡所思所感、所學所悟，皆會落筆記錄。
可今夜，他執筆懸於紙頁上方，筆尖凝滯半空，遲遲無法落下一字。
心底紛亂繁雜，雜念翻湧，竟不知該落筆寫些什麼。
半晌，陳庭序無奈輕嘆，緩緩擱下毛筆，合上手記，仔細放回抽屜收好。
夜深人靜，萬籟俱寂。
陳庭序躺臥在床榻之上，素來入睡極快的人，今夜卻輾轉反側、難以入寐。
他心神飄忽不定，反反覆覆，終究不得不坦然承認——活了二十餘年，從未有過這般心神不寧的時刻。
腦海中不受控制地回放著昨日明華公主府的一幕。
她軟倒的那一刻，他伸手攬住她，才驚覺她竟是那般輕、那般弱。
她的腰身纖細柔軟，堪堪一臂可攬，脆弱得彷彿稍稍用力，便會折損。
他自幼清心自持，從未與任何女子有過這般親密的肢體接觸，不知旁人是何模樣。
落在他懷中的李蓁，柔弱得讓人心生不忍，只想傾盡所能，細細呵護。
許久，陳庭序才勉強自我開解。
定是他平日極少與女眷往來相處，這陣子接連與李蓁接觸，相處頻次遠超尋常，才會心神浮動。
他一遍遍自我寬慰，不知翻來覆去折騰了多久，睡意朦朧間，鼻尖忽然飄來一縷熟悉的香氣，清潤的、像浸了晨露的白梅混著淡藥草的味道，是李蓁身上的氣息。
他詫異地睜眼，帳子裡昏黃一片，哪有半分人影？
剛要闔眼，身後忽然一熱，有人輕輕撞進他懷裡，額頭抵著他頸窩，呼吸軟軟掃過他鎖骨的皮膚，癢得他心口猛地一顫。
他的手掌住了她的腰肢——細，軟，像春日抽條的柳藤。
她貼得那樣緊，整個人都嵌進他懷裡，沒有半點空隙。
他慌得要鬆手，指尖剛動了動，那腰肢的主人卻抬起臉，昏黃的光裡映著一張熟悉的臉，眼尾卻泛著點薄紅，正是李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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