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你先告訴我，若真是張家人所為，你要如何？”
江嶼沉默片刻，似是斟酌好了說辭，神色端正，語氣鄭重：“阿蓁，阿芙是我女兒，是我心尖上的寶，我絕不可能容許旁人傷她分毫。此事若真的是張家所為，我絕不姑息。我會即刻休棄張清蕙，將她逐出江府。同時，我會蒐羅張家父子的錯處，上折參奏他們，定要叫張家雞犬不寧，為阿芙討回公道。”
江嶼話說得鏗鏘有力，他覺得這樣的處置結果已經夠了。
可李蓁靜靜看著他，面上無半分動容。
她心中失望至極，江嶼不是不知道阿芙的身子有多弱，那日若不是許靈七剛好在京中，阿芙能不能留住性命都難說。
在江嶼看來，這樣便已經是很嚴厲的處罰了嗎？
但李蓁並未同江嶼爭辯什麼，人心自有一道秤，朝哪邊偏向，那是爭不來的東西。
李蓁下意識地便側過頭，目光投向了一旁的陳庭序，似乎想尋求他的意見。
這一幕落在江嶼眼中，格外刺眼。
他才是李蓁的夫，是阿芙的爹，可李蓁下意識信賴、依託的人，卻是陳庭序。
陳庭序聲線平靜清冷，帶著一針見血的銳利，打破江嶼的自我感動：“江大人以為，這樣做，便足夠抵消阿芙所受的驚嚇與委屈了嗎？”
江嶼面色一僵，心底戾氣叢生，陳庭序這又是在挑撥他和李蓁的關係。
這人極擅狡辯，他不願多和他交談。
江嶼強行壓下火氣，避開對方的目光，只看著李蓁道：“阿蓁，我即刻回府審問張清蕙，查清內情。你且等我訊息，我稍後再來尋你。”
話音落下，他轉身快步離去。
江嶼鐵青著一張臉大步踏出李蓁家，翻身上馬，韁繩狠狠一抽，駿馬揚蹄疾馳而起。
疾風撲面，吹亂了他的衣發，卻吹不散他心頭翻湧的戾氣與煩躁。
他在李蓁面前雖推脫，但心裡也是懷疑張清蕙的。
中秋節前幾日，張家那位姨母突然來訪，同張清蕙說了好一陣話，是不是那時候籌謀的呢？
他如風捲殘雲般奔回江府，將韁繩隨手甩給下人，面色陰鷙，急匆匆闖進了張清蕙住的薈芳園。
近日張清蕙微微顯懷，慵懶貪睡，加之解決了崇安郡王的事，心境鬆弛，這一覺竟從午後沉沉睡到夕陽西下。
她剛剛睡醒，淺淺啜了一口茶，一道冷厲的身影裹挾著滿身寒氣衝了進來。
張清蕙心頭一跳，待看清來人，放下茶盞，連忙起身，輕聲喚道：“晦之，你來了？”
江嶼並未搭理她，眸光掃向一旁侍立的丫鬟雲秀，喝道：“滾出去！”
雲秀不敢多留片刻，連忙躬身低頭退出房間，順手帶上了房門。
張清蕙心臟咯噔一沉，瞬間繃緊，暗自思忖，不知自己何處出錯，竟惹得江嶼盛怒至此。
不等她理清思緒，江嶼已大步逼近，長臂一伸，狠狠攥住她的衣襟，將她整個人拽至身前。
力道之大，勒得她呼吸一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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