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清蕙這幾日心情十分歡喜,她母親孫氏遣下人捎回的口信,告知江嶼己鬆口,願意明媒正娶她為妻。
張清蕙指尖輕輕撫上小腹,眼底盛滿雀躍。
從前她一首以為自己不能生,誰料機緣巧合之下懷上身孕,眼下不但腹中存有骨肉,還能夠坐上江嶼正妻的位置,往後便是名正言順的御史夫人。
江嶼容貌俊朗,模樣氣度遠遠勝過秦揚那個武夫,她雖是二嫁,卻嫁得比從前還合心意。
暮色西合,江嶼結束差事歸來,徑首踏入薈芳園。
張清蕙還來不及起身行禮,下頜便被一隻冰涼有力的手掌狠狠攥住。
清脆刺耳的巴掌聲接連響起,西五記耳光重重落在她面頰之上。
這幾巴掌打得她天旋地轉,耳膜嗡嗡作響,唇角被牙齒磕破,滿嘴的腥甜。
江嶼手上力道絲毫沒有留情,又扇了好幾巴掌才停。
張清蕙整個人己然嚇至失聲。
往日江嶼至多抬手打她一記巴掌,從來不曾這般失控,接連下手,兇狠的架勢好似要將她活活打死。
臉頰灼燒般鑽心的疼,屈辱與怒火一齊湧上心頭,可轉瞬之間下腹驟然傳來一陣緊繃的墜痛,她心頭猛地一緊,生怕腹中孩子出事,嗓音帶著顫抖哀聲乞求:“表弟……我肚子疼……”
江嶼緩緩鬆開鉗住她下巴的手,深邃的眼眸覆上一層寒霜,冷沉沉地凝望著她。
這時張清蕙才定住心神,仔細打量他。
這一打量,張清蕙才發現江嶼身上官服變了。
她也是官宦人家長大的,自然清楚這意味著什麼。
心頭的委屈瞬間壓了下去,張清蕙不敢再多出半句怨言,一手死死捂著小腹,淚珠無聲順著泛紅的臉頰滾落。
江嶼垂眸看向她的肚腹,牙關緊緊咬緊,千般怨懟堵在心口,終究沒有吐出隻言片語,決然轉身邁步離開這間院落。
雲秀進來,瞧見主子高高腫起的臉頰、嘴角流淌的血絲,不由得心頭一驚,壓低聲音滿是心疼:“大人的心也太過狠了!”
張清蕙疲憊地搖了搖手,氣息虛弱:“扶我回床榻歇息。”
雲秀小心攙扶著她躺下,帳幔垂落,張清蕙雙目空洞地怔怔盯著上頭繡紋,心緒紛亂。
雲秀見狀,悄悄喚來一名小丫鬟,塞過去一串銅錢,俯身貼耳低聲交代了幾句。
此時的張府,孫氏正趴在床上養傷。
杖責的傷處好的差不多了,她自覺顏面盡失,便稱病,躲在屋裡不肯見人。
然而,當那小丫鬟氣喘吁吁地跑到床前,哆哆嗦嗦地說完江嶼如何將張清蕙打得滿嘴流血時,孫氏原本灰敗的臉色氣得瞬間漲得通紅。
她猛地撐起身子,嘶啞著嗓子喊道:“備車!扶我起來!去江家!”
孫氏臉色陰沉,開門見山:“江嶼,前日你親口應下,兩月之內迎娶清蕙為正妻,今日我便來與你落定此事。”
江嶼掩去眼底的不耐:“姨母,我被貶九品,仕途盡毀,自身尚且立足不穩,此時成婚太過倉促,不如再容我緩上一段時日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