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蓁顧不上難受，安排著遠赴老君山的一應出行事宜，收拾禦寒衣物、備用藥材、路途乾糧。
同時，她遣玉珠去了一趟孃家，向詹夫人傳報此事。
不過短短一個時辰，隨行馬車、僕從、行囊物資盡數籌備齊備，車馬規整停靠在巷口，整裝待發。
陳庭序步履匆匆趕來，遞上一紙嶄新的路引。
官道遠行、跨州越縣，路引最難加急辦理，尤其是這般倉促之時，短短一個時辰辦妥，必然是託了人脈，欠下了不少人情。
他眼底盛滿是愧疚與擔憂，低聲道：“蓁妹妹，路引辦妥了。此去路途遙遠，你萬事小心，照顧好自己和孩子。”
李蓁知曉這份加急路引，是陳庭序承下了人情債，眼下無以為報，只啞著嗓子低聲道了一句：“多謝。”
陳庭序望著她強撐鎮定的模樣，心口發堵，愧疚難當。
他喉結微動，低聲致歉：“蓁妹妹，對不起，是我……是我沒能護住阿芙。”
“不是你的錯。”李蓁輕輕搖頭，“是我大意，是我識人不清，更是我沒有護好我的孩子。”
這時，許靈七騎馬而來，馬背上帶著搭袋，已然做好了遠行的準備。
三人匯合完畢，車馬齊備，即將啟程遠赴老君山。
巷口的陰影裡，一道萎靡的身影緩緩走出。
是江嶼。
他整個人像是爽打的茄子，身形佝僂，面色頹敗。
江嶼一步步挪到李蓁面前，聲音乾澀沙啞，不敢抬頭直視她的眼眸，怯懦道：“阿蓁……我對不起阿芙，對不起……”
過往種種恩怨，在今日阿芙的生死麵前，都顯得微不足道。
李蓁緩緩抬眼，漆黑的眸子死死鎖住他，眼底沒有淚水，沒有崩潰，只有一片恨意。
她牙關緊咬，齒縫間擠出冰冷刺骨的字句：“江嶼，若阿芙有閃失——我活不了，你也絕對別想活！”
江嶼渾身一震，僵在原地，四肢百骸發冷。
他從未見過這般模樣的李蓁。
哪怕他背棄婚約、與張清蕙在一起時，她雖憤怒，卻從未像此刻這般憤恨與猙獰。
他想辯解，想求饒，想贖罪，可喉嚨死死哽住，半個字也說不出來。千言萬語，抵不過血淋淋的事實——是他害了阿芙。
一旁的許靈七將這一幕盡收眼底，看向江嶼的眼神里滿是毫不掩飾的鄙夷。
他不願再多做耽擱，揚聲開口：“別搭理這種禽獸不如的東西，事不宜遲，我們走。”
夕陽西沉，殘陽如血，暮色沉沉朝人間壓下來。
李蓁的車隊出發，出城門時，詹夫人和李芷匆匆趕來，一家人含淚話別。
陳庭序與許靈七並肩立於官道旁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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