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打李蓁走後後，陳庭序便覺得空落落的。日常難免有些心不在焉，皆被楊夫人看在眼裡。
這天晚膳後，楊夫人拉住長子陳庭筠的衣袖，待家人各自散了後，壓著嗓音輕聲詢問：“大郎，二郎近些日子總是鬱鬱寡歡，難不成是公務遇上了難處？你可聽說內情了？”
陳庭筠側過頭，俯身在母親耳畔低聲回話，帶著幾分戲謔：“娘，哪裡是公事煩憂，二弟這是心裡裝上著人，害了相思病了。”
楊夫人聞言先是一怔，轉瞬浮起欣喜，唇角微微上揚：“原來是好事，不知是哪一戶人家的姑娘？品性家世可還妥當？”
“這件事我可不好擅自跟您說，您還是親自前去盤問二弟吧，我回去陪我娘子嘍。”陳庭筠笑著推脫開來。
楊夫人便不再多問，轉身回到自己的臥房，拿起一雙新做的朝靴，去了陳庭序居住的院落。
屋內燭火通明，陳庭序正伏案翻看一冊書，聽見腳步聲抬首回望。
，
“二郎，過來試一試娘方才做好的朝靴。”
陳庭序連忙合上手中書卷，起身走上前，將朝靴穿在腳上，來回踱步試了兩步，大小剛好，他道：“尺寸剛剛好，辛苦母親了。”
楊夫人望著他挺拔的身形，微笑著道：“你知曉心疼我辛苦，為何遲遲不肯定下婚事。等你有了妻室縫製鞋襪，為娘便能少操一份心了。”
“母親哪裡老，還年輕著呢。”陳庭序柔聲寬慰。
楊夫人輕輕長嘆一口氣：“人哪有不會老去的，近來夜裡總是輾轉難眠，睡得淺，我便知曉年歲不饒人。”
一聽母親睡眠欠佳，陳庭序當即面露憂色，關切叮囑：“母親若是身子不適，萬萬不可硬扛，叫太醫診治，楊雲正太醫專精千金科，兒明日便讓人去請。”
楊夫人本來只是藉著訴苦順勢催婚，瞧見兒子發自內心的關懷自己，心口瞬間被暖意填得滿滿當當。
自家孩子品性仁厚溫潤，這般好的兒郎，理所應當配得上一位好女子。
她話鋒一轉，眉眼帶上喜悅：“二郎，我有一樁喜事要告知於你，你嫂嫂懷了身孕。”
陳庭序道：“此話當真？”
“當然是真的，還沒滿三月不宜向外張揚，你哥嫂只私下告知了我。”
哥嫂成婚多年，如今終於盼來子嗣，陳庭序由衷替二人欣喜，唇角揚起淺淺笑意。
楊夫人抓住時機笑道：“你看你兄長馬上便要為人父，你難道就不應該抓緊自己的終身大事？”
此話落下，陳庭序垂眸緘默，長長的睫毛垂下，遮住眼底紛亂的心緒，遲遲沒有應聲。
見他這般模樣，楊夫人放緩語調，語氣溫和耐心：“二郎，你心底中意哪家姑娘，只管同娘坦白，娘不會阻攔你。”
沉吟許久，陳庭序不再隱瞞，如實道：“恩師李祭酒家的姑娘。”
楊夫人愣了愣：“他們家二姑娘嗎？娘見過兩次，是個不錯的姑娘，就是年紀有些小，好像跟你妹妹差不多大吧……”
陳庭序道：“是大姑娘、”
楊夫人臉上的笑意驟然一頓，整個人愣在原處，安靜了很長一段時間。
過了半晌，她才低聲喃喃：“二郎，為何偏偏是她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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