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到他,聽到她的聲音,李蓁莫名覺得有些眼熱,眼眶酸脹得厲害。
她暗暗吸了口氣,在心裡反覆告誡自己,這不過是身處異鄉見到故舊時的欣喜罷了。
陳庭序向前邁了兩步,停在她身前。
他微低著頭,含笑看著她,那雙向來波瀾不驚的眼眸此刻熾熱得燙人,一眨不眨。
李蓁只覺那視線如火灼背,心跳快得要破胸而出,她慌亂地低頭垂眸。
“守正怎會來這裡?”她壓下心頭紊亂的思緒輕聲問。
陳庭序啞聲道:“奉命公幹,順路來看看你。”
順了足足三百里路。
從洛陽到這裡,風霜兼程、換馬不換人地跑了一天一夜,只為見她一面。
李蓁聞言,繃緊的肩胛明顯鬆了下來,暗自長舒了一口氣。
原來……只是公幹順路來的啊。
可這口氣還沒徹底嚥下去,她便覺出不對來。
他的聲音沙啞的厲害,以前從未這樣,是病了嗎?
李蓁忍不住抬起頭,迎著陽光仔細打量他。
這一看,她的心猛地往下沉了沉。
朝廷官員下地方多是欽差,行程往往比在金陵要自在愜意得多。
可眼前的陳庭序,眼眶微微凹陷,眼睛裡佈滿了血絲,連平日裡潤澤的薄唇,此刻也乾裂翹起了皮。
他怎會累成這副模樣?
“你還沒吃飯吧,”李蓁壓下心中的疑惑,急忙說道,“我去後廚弄些飯菜給你吃。”
陳庭序此刻胃裡早已空得痙攣,聞言溫順地頷首,嗓音依舊沙啞得厲害:“我跟你一起去吧,你不知道我愛吃什麼。”
他素來不挑食,只是好不容易見到她,想一直粘著她。
李蓁細想也是,便沒拒絕,側過身帶著他往後廚方向走去。
剛走沒兩步,李蓁餘光掃過他走路的姿勢,眉頭微微皺了起來。
陳庭序背脊挺得極直,可步子邁得小,走路的姿勢也有些僵硬,完全沒有往日閒庭信步的從容瀟灑。
“守正,你這是怎麼了?”李蓁停下腳步,有些擔憂地看他。
陳庭序也跟著停下,掩飾般地輕咳了一聲,含糊道:“這幾日騎馬騎多了,腿有些僵,累到了。”
李蓁只當他是文官嬌貴,騎不得長途馬,便低聲勸道:“那你等會兒還是要多注意休息,別太硬撐著。”
陳庭序看著她輕蹙的眉尖和不加掩飾的關切,含笑嗯了一聲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