陰暗潮溼的應天府大牢內，瀰漫著一股黴味。
李蓁跟著詹夫人走過幽深的走廊，停在一間相對乾淨的牢房門前。
角落裡坐著的李芷一聽到腳步聲，猛地抬起頭，當看見母親和姐姐的那一刻，
小姑娘眼眶瞬間紅透，哽咽著撲到了木欄前：“母親！姐姐！”
李蓁仔細打量著妹妹，見她身上衣衫整潔，除了瘦了一些外並未帶傷，心知定是被人關照過了，懸著的一顆心這才落了下來。
隔著木欄，李蓁詳細詢問了事發當日的經過。
李芷抽泣著道來，所說每一個細節都與詹夫人先前在府中說的一致。
李蓁握了握妹妹冰涼的手，柔聲安撫道：“阿芷別怕，清者自清，衙門一定會幫你查出真相得。”
想到江嶼今日登門說的那些無恥言語，李蓁眼神微沉。
她看向詹夫人，輕聲道：“母親，您把這些銀錢去打點一下那邊的牢頭和獄卒，讓他們往後對阿芷再多照顧些。”
詹夫人並未多想，接了銀錢便轉去找獄卒打點。
待母親走遠，李蓁這才壓低聲音，問道：“阿芷，你可曾見過太子殿下？”
李芷聽得一愣，清澈的眼眸裡滿是茫然，搖了搖頭道：“沒有啊，我怎麼會見過太子殿下呢？”
看著妹妹全然不知情的單純模樣，李蓁抿了抿唇，便沒再繼續往下問。
次日，陳庭序登門，將大理寺初步匯聚的案情細節告知了李蓁。
“案卷與驗屍文書我都看過了。初驗顯示，曲七郎頸部有明顯的扼痕，被掐致死，身上亦有幾處淤青傷痕。仵作驗屍確認那是新傷，按當時的情形看，應該就是曾攸出手打的。”
說到這裡，陳庭序頓了頓，分析道：“曾攸自幼習武，身材魁梧高大，若真發了狠，想要掐死曲七郎並不難。”
李蓁道：“可曲七郎畢竟也是男子，生死關頭，難道曾攸不會受傷嗎？”
陳庭序道：“天氣冷，身上衣服厚，最多隻是手上會有傷痕，可不巧，曾攸跟曲七郎打過架，手上還真有兩道傷痕。”
“難道真沒有其他疑點了嗎？”李蓁急切地問。
陳庭序搖了搖頭：“問題就出在這兒。仵作只驗了表面的皮肉傷痕，曲家人情緒激動，咬定是曾攸毆打致死，堅決不同意解剖屍身。故而曲七郎體內是否有內傷、是否受毒物所害，目前一概不知，甚至連死者準確的死亡時間都無法斷定。”
曲七郎年紀輕輕便死於非命，曲家家主中年喪子，心痛之下很難接受將兒子的屍體刀割解剖。
可若不解剖，便無法拿到翻案的鐵證。
倘若能確定曲七郎真正的死亡時間是在曾攸和阿芷回家之後，自然能徹底排除嫌疑！
李蓁咬了咬牙，毅然道：“我去一趟曲府，看看能不能勸說他們接受解剖，揭開真相。”
陳庭序沉聲道：“我去。我本就打算同你說完後便直接過去。你若是登門，曲家人悲憤之下只怕會更生氣，甚至惡言相向。我以大理寺少卿的身份去，他們反倒能聽進去幾分。”
李蓁看著他滿是血絲卻異常堅定的眼睛，心中感動，輕聲道：“守正，多謝你為阿芷這般奔波。”
陳庭序溫和一笑：“傻話，這本就是我的職責所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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