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嶼被摔在青石板上，手肘蹭破了一塊皮，火辣辣地疼。
他狼狽地翻過身，抬頭看清站在花廳門口的那個人——
玄色官袍，腰佩玉帶，神臉色冷峻。
是陳庭序。
新仇舊恨湧上心頭，江嶼咬著牙，眼底發紅。
陳庭序進來的時候，只看到李蓁揚手打了江嶼一巴掌、滿臉怒容的模樣，並不知道前因後果，便不由分說把他像丟垃圾一樣扔了出來。
陳庭序走向李蓁，上下打量了她一遍，眉頭微蹙，聲音低了下來：“沒事吧？手疼不疼？”
李蓁搖搖頭，嘴唇抿著，情緒明顯不高。
江嶼站在院子裡，看著兩人站得極近——陳庭序微微俯身靠近李蓁，那姿態親近得刺眼。
他忽然覺得胸口有什麼東西燒了起來，又酸又燙，燒得他難受。
李蓁冷冷道：“江嶼，往後不要再來我家。我們已經沒有關係了。”
江嶼深吸一口氣道：“李蓁，你若這樣說，那把阿芙還給我。阿芙是我江家的血脈。”
李蓁氣得聲音都在發抖：“你現在知道阿芙是你的血脈了？你害得她受了多少苦？你差點害死她，你知道嗎？你現在跟我搶她？！”
江嶼面色一僵。
他原先肯讓阿芙跟著李蓁，是想借著阿芙來看李蓁，兩人還能重歸於好。
可如今，她看他的眼神只剩厭惡。
那根紐帶，早就斷了。
他索性撕破了臉，語氣冷淡而無情：“只要阿芙活著，她就是我江家的姑娘。你便是鬧上金鑾殿，律法也站在我這邊——夫妻和離，子留夫家，此乃鐵律。你留得住她一時，留不住一世。”
李蓁氣得臉色煞白，手指攥得骨節發白。
“江御史……哦，忘了。”陳庭序微微一頓，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，“你現在不是御史了。”
江嶼的面色瞬間更加難堪。
陳庭序繼續道，聲音不高，卻字字清晰：“按照律法，夫妻和離，孩子確實歸男方所有。江大人說得沒錯——”
他頓了頓，又道：“但凡事有例外。唐州比陽縣王員外與妻子和離一案，其子年幼體弱，縣衙判歸其妻撫養——事有先例，可見並非全歸男方所有。”
江嶼不知道這樁案子，但陳庭序是大理寺少卿，他說有，那就一定有。
李蓁也盯著江嶼，一字一句道：“江嶼，你就算告到御前，我也不會把阿芙給你的。”
陳庭序涼涼道：“江大人，家中夫人即將臨盆了吧？既有了新妻，又要有新子，何不重新開始，學著做個好父親？”
江嶼看著眼前二人一唱一和，句句都堵得他無從辯駁，滿心憤懣無處宣洩，偏偏一時間又找不出話來反駁。
他狠狠瞪了廳裡的兩人一眼，將這一筆賬暗暗記在了心底，終究是不甘地轉身，憤然離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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