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蓁沒敢告訴母親，只稱年關將近，去莊子上巡查一番，天若晚了便留宿一夜。
詹夫人素來信任沉穩的長女，並未多疑，只細細叮囑她路途小心、早去早回。
玉珠前些日子已經趕回金陵，李蓁便安排她代為前往莊子打理，自己則跟著陳庭序前往丹陽。
城門外，陳庭序騎在馬上，將李蓁穩穩地攬到身前，一聲“駕”後，兩人的身影漸漸消失在官道盡頭。
玉珠看著，嘴角壓不住地往上彎，真好啊。
官道上，陳庭序策馬緩行。
冬日騎行肯定是冷的，但李蓁在他懷裡，卻覺得從頭到腳都是熱的。
他的披風將她整個裹住，她後背貼著他的胸膛，能聽見他平穩有力的心跳。
“蓁妹妹，”他低頭，唇幾乎貼著她的耳廓，聲音被風送進她耳朵裡，“上次江嶼說的話你不用擔心。我去問了子晞，他說沒有真人允許，江嶼是帶不走阿芙的。”
“當真？”她聲音有些發顫。
“紫青真人連貴妃的面子都不賣，認了阿芙做關門弟子，江嶼算什麼東西，也敢去要人？”
李蓁長舒一口氣，肩膀明顯鬆了下來。
陳庭序感覺到她的變化，嘴角無聲地翹了翹。
他收緊了環在她腰間的手，將她往自己懷裡又帶了帶，下巴輕輕抵在她發頂。
“還有，就算沒有真人，我也不會讓他帶走阿芙，阿芙是你的。”
李蓁閉了閉眼，眼眶微微發熱。
丹陽城距離金陵不算遠，兩人一早出發，午時便進了城。
陳庭序將馬拴好，帶著李蓁坐到了一家餛飩攤前。
攤子不大，卻乾淨，鍋裡的骨頭湯翻滾著，香氣撲鼻。
“兩碗餛飩。”
兩人坐在臨街的位置，恰好能看見對面那間學堂的大門。
午休時分，學子們三三兩兩湧出來，有打鬧的，有捧著書的，有蹲在牆根曬太陽的。
李蓁的目光無意識地掃過那群少年，忽然定在了一個人身上——
那孩子約莫十五六歲，穿著半舊的靛青棉袍，身形修長，眉眼……
她手裡的筷子“啪”地掉在了桌上。
那張臉——太像了。
像到她呼吸一滯，恍惚以為自己看見了少年時的江嶼。
那孩子似乎察覺到有人在看他，朝餛飩攤這邊望了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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