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飛白仔細檢查了江嶼的傷勢，頭部有外傷，起了一個大包，脈象時快時慢，顯然是腦部受了震盪，有淤血阻滯。
他取出銀針，在江嶼的幾個穴位上紮了幾針，又開了一劑活血化瘀的湯藥，讓人煎了，撬開江嶼的嘴，硬灌了下去。
“頭部受了震盪，有淤血。”周飛白收了銀針，對毛氏說道，“藥已經灌下去了，明日或許能醒，明日我再來看看。”
毛氏嚇得六神無主，拉著周飛白的手，哭著讓他一定要救救江嶼。
周飛白安慰了幾句，又叮囑了一些注意事項，這才回去歇息。
這一夜，江嶼昏昏沉沉地睡著，毛氏守在床邊，一夜沒閤眼。
次日一早，天剛矇矇亮，江嶼終於醒了。
他睜開眼睛，只覺得四肢痠痛得厲害，腦袋昏昏沉沉的，像是被人用棍子狠狠敲過，疼得他皺起了眉頭。
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，視線還有些模糊，看什麼都像是蒙了一層霧。
“阿蓁……阿蓁……”
他下意識地喊了兩聲，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。
他們正是新婚的時候，李蓁就睡在他身邊，聽到他喊，會溫柔地應他一聲，然後端水給他喝。
可回應他的，不是李蓁溫柔的聲音，而是一陣布料摩擦的窸窣聲。
張清蕙早上勸走了毛氏，自己在床邊守著，聽到他醒來，又聽到他喊“阿蓁”，咬了咬牙，壓下心中的不快。
“晦之，你醒了？”
江嶼的視線漸漸清晰，他看清床邊坐著的人，愣了一下。
他像是嚇了一跳似的，眼神里滿是茫然和震驚，盯著張清蕙看了好半天，才顫聲開口：
“表姐？你……你怎會在這裡？”
張清蕙愣住了。
表姐？
這個稱呼，江嶼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叫過她了。
張清蕙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。
她看著江嶼那雙茫然無措的眼睛，那裡面沒有厭惡，沒有冷漠，沒有昨夜那種想要殺人的陰狠。
一個可怕又令人興奮的念頭，在張清蕙的腦海裡迅速成形。
江嶼失去記憶了。
她家中也曾有人受傷之後失去記憶的事情，她聽母親說過，頭部受了重創之後，人可能會忘記一些事情，嚴重的，甚至會忘記好幾年的人和事。
如果江嶼真的失去了記憶……
那他是不是就不記得那個孩子的事情了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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