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府接連幾日大門緊閉,關門謝客,裡頭卻並不太平。
毛氏這些天心裡像貓抓一樣,兒媳和那剛出生沒多久的大孫子就這麼憑空消失了,她揣著狐疑和不安,闖進了江嶼的書房。
江嶼正坐在書案後,面色灰敗,眼神空洞得像兩口枯井。
毛氏喘著粗氣,顫聲問:“大郎,張氏和孩子呢?她們娘倆到底去哪了?”
江嶼眼皮都沒抬,冷冷道:“我已經休了張氏。往後不必再提。”
毛氏如遭雷擊,整個人僵在原地。
半晌,她才訥訥地回過神,嘴唇哆嗦著:“休了?好端端的怎麼就休了……難道說,那孩子……”
江嶼沉默著,沒有承認,也沒有否認。
毛氏猛地明白了過來,一股血氣直衝頭頂,她捂著心口,一屁股癱坐在地上,拍著地磚哭天搶地起來:“天殺的啊!江家造了什麼孽啊!怎麼娶了這麼個女人進門啊……我怎麼有臉去見江家的祖宗啊!”
江嶼坐在那裡,一動不動,任由她哭。
毛氏哭了許久,哭得脫了力,才被丫鬟攙扶起來。
臨走前,又想起江岑,問道:“二郎呢?前兩日不才從姑蘇回來嗎?怎麼這幾日也沒見人影?”
江嶼淡淡道:“興許是跟同窗出去玩了。他那麼大的人,不必管他。”
毛氏不知道,就在她問出這句話的時候,長江上的一艘漁船正緩緩離岸。
夜色如墨,江水嗚咽。
兩個黑影從船艙裡拖出一個長長的、鼓鼓囊囊的麻袋。麻袋裡的人早已沒了聲息,正是江岑。
“噗通”一聲悶響,裝著屍體和石頭的麻袋被扔進江心,很快便被翻湧的江水吞沒,連一絲痕跡都沒留下。
江府關門謝客,這樁醜事本無人知曉,可紙終究包不住火。
這事兒,還得從崇安郡王新近寵的一個青樓頭牌憐兒說起。
那憐兒生得千嬌百媚,最是善妒。
前陣子郡王為了她一擲千金,把她捧在手心裡疼,可沒過多久,郡王就失了興致,去的越來越少。
憐兒心裡又氣又急,打聽得郡王最近在細柳巷買了處僻靜的宅子,養了個新寵,便起了心思,要殺過去看看是個什麼天仙似的人物。
這日,憐兒帶著幾個粗使婆子,氣勢洶洶地闖進了細柳巷的那處宅子。
憐兒帶著的人都是些混不吝,動靜鬧得極大。
不多時,便引來了不少街坊鄰里在巷子口圍觀。
有眼尖的,隔著門縫往裡一瞧,頓時驚詫不已,低聲對旁邊人道:“哎喲,這不是江家新娶的大奶奶嗎?怎麼跑到這兒給崇安郡王做外室了?”
這話一齣,圍觀的人頓時炸開了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