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春，李蓁把去老君山的行李清點了好幾遍——給阿芙帶的點心果子、新裁的春衫、各種玩具……
她正坐在廊下核對清單，陳庭序來了。
他平日喜穿深色，今日卻難得穿了件淺青色的春衫，腰間佩著那塊羊脂玉，比平日多了幾分少年氣。
“蓁妹妹，你再等等。我看看這一路有沒有需要去公幹的地方，我陪你一起去。”
李蓁抬眼瞥他，似笑非笑的，尾音輕輕挑著：“蓁妹妹？”
前幾日換帖合婚，她瞧見了他的生辰八字，算來竟比自己還小上幾日。
先前他一口一個 “蓁妹妹” 叫得自然，她也沒在意，如今知道了底細，倒覺得有幾分好笑。
素來沉穩端方的陳婷，耳尖竟悄悄泛了紅。
他輕咳一聲，強撐著理直氣壯：“不過差了幾日而已。我生得比你高，叫你一聲妹妹，也無不可。”
李蓁挑眉，往前湊了半步，眉眼間漾著笑意：“為何非得是妹妹？”
這問題倒把陳庭序問住了。
他認真想了想，望著她的眼睛，語氣誠懇：“大概…… 是我想疼著你吧。”
這話直白，倒讓李蓁聽得牙酸。
她故意歪頭逗他，眼底閃著狡黠的光：“那叫姐姐，就不疼我了？”
陳庭序聞言，目光飛快掃過院中 —— 丫鬟婆子早都識趣地避出去了。
既已訂了親，便不必再似從前那般拘著男女大防。他上前一步，伸手輕輕將人擁進懷裡，低頭在她耳畔，聲音壓得低，帶著點啞，還有點發燙：“我最疼我家夫人。你快些嫁我，做了我的夫人，讓我更疼你。”
溫熱的氣息掃過耳尖，李蓁只覺得一陣發麻，忍不住偏頭要躲，他的吻卻已經追了上來。
幾日光景轉瞬即過，李蓁換了一身利落的騎裝。她請了兩位身手利落的女鏢師隨行，算著腳程，十來日便能到老君山。
陳庭序站在晨曦裡送她，原以為這一去至少兩月才能相見，心裡攢了好些叮囑，臨了卻只化作一句 “一路保重”。
誰料不過兩日，變故陡生。
洛陽地界天母教作亂，地方官壓不住，三法司奉旨派員協同平亂，陳庭序恰在抽調之列。
差事來得急，他連回府多帶一件衣裳都來不及，先帶著人馬繞路，晝夜兼程追了上來。
彼時李蓁正歇在半路的驛站裡，剛用了碗熱湯，就聽見外頭馬蹄聲急，震得地面都發顫。
她掀簾出去看，就見陳庭序一身風塵，玄色衣襬沾著塵土，鬢邊還凝著霜氣，顯然是一路快馬趕過來的。
“蓁妹妹。” 他翻身下馬，快步走到她跟前，語速比往常快了些，“洛陽天母教作亂，三法司都派了人隨大軍平亂，我得去一趟洛陽。你到了老君山別輕易下山，好好陪著阿芙。等我這邊事了，就去接你一道回金陵。”
李蓁見他神色肅然，便知道此事幹系不小，也不多問內情，只點點頭，伸手替他理了理歪掉的衣領。
“我知道了。你放心去辦差，我在山上哪兒也不去，等你過來。”
他這一路都是急行軍，片刻都耽誤不得。幾句話的功夫，已有人上前來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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