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君山的春日，滿山新綠，溪水潺潺。
她風塵僕僕，剛過山門，就看見一個小小的身影站在那裡等著她。
數月不見，阿芙果然氣色好了許多。
雖然還是瘦，但小臉不再是之前那種病態的蒼白，而是透出了一點粉潤。
她穿著一身淺青色的道袍，頭上扎個小小的發包，看著十分可愛。
阿芙撒開兩條小短腿跑過來，撲進李蓁懷裡，奶聲奶氣地喊了一聲“孃親——”，小手緊緊摟著她不肯撒手。
李蓁蹲下身接住她，軟乎乎的小身子撞得心口發燙。
她抱著小人兒親了又親，鼻尖蹭著女兒柔軟的發頂，聞到了那股熟悉的阿芙的味道。
一路的顛簸勞累，在這一刻都消失得乾乾淨淨。
“孃親，你怎麼才來呀……”阿芙把臉埋在她頸窩裡，聲音悶悶的，帶著點委屈的哭腔。
“是孃親不好，來晚了。”李蓁拍著她的背，眼眶微熱。
阿芙牽著孃親的手回到自己住的屋子。
日常有露華和徐嬤嬤在照料阿芙，屋裡很是乾淨，桌上攤著一本泛黃的圖冊，旁邊放著幾株曬乾的草藥標本。
“孃親你看！” 阿芙翻到其中一頁，獻寶似的指給她看。
紙上用工筆細細描著一株草本，葉片舒展，邊緣帶著細碎的鋸齒，旁邊注著兩個小字。
她伸出食指，點著字一個一個念，尾音拖得軟軟的：“這…… 這是‘薄 —— 荷’。師父說葉子是尖尖的，揉碎了聞起來涼涼的。”
說著便伸手去拿桌上的幹薄荷給李蓁聞。
“阿芙真厲害，都認得這麼多字了。”
阿芙聽了誇獎，胸脯微微挺起來，像個小大人似的：“師父說，許師兄當年就是用這本圖冊認草藥的。我將來也要像許師兄一樣厲害，認識好多好多藥，能治好多好多病。”
李蓁聽得不禁失笑。
數月之前，阿芙還要叫許靈七為 “許叔叔”，現在改口叫 “師兄” 了，這輩分升的倒快。
“師父還說，等我身子再結實點，就帶我去後山的藥圃，親眼認那些長在土裡的藥草……” 阿芙話裡全是期待。
李蓁坐在一旁靜靜聽著，女兒軟糯的聲音落在耳裡，心裡卻泛起一陣酸澀。
若不是阿芙身體不好，她又怎麼捨得把小小年紀的她送來這裡。
好在這山水果然養人，瞧著氣色紅潤了，個子也竄了些，便是再不捨，也覺得值了。
她陪著阿芙在山上住了整一月。
每日里要麼陪她藥浴，吃藥，要麼看她識字、背藥訣，日子過得清靜又安穩。
山下的訊息，總還是會順著山道飄上來 —— 先是送米麵的商戶說洛陽地界亂了，天母教佔了好幾個縣城；再是下山採買的道童回來說，開封府都戒嚴了，朝廷派了大軍過去，兩邊打得厲害，互有勝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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