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蓁只覺耳邊“嗡”的一聲，腳下踉蹌了半步，扶著桌沿才站穩。
不等許靈七再說什麼，她轉身便要往院外走，聲音都發著顫：“我下山去找他。”
許靈七快步上前攔住她，眉頭緊鎖：“蓁蓁，你冷靜點。守正他身上有功夫，人又機警，此番失蹤說不定是他有意為之，暗裡有自己的謀劃。他那樣的人，定會護著自己平安歸來。你貿然下山，如今兵荒馬亂的，倘若出了意，豈不是得不償失？”
李蓁站在原地，眼淚再也繃不住，簌簌地往下掉。
她吸了吸鼻子，啞聲道：“可他若……若真的出事了呢？”
許靈七嘆了口氣，語氣沉重了幾分：“若真到了那一步，你下山也無濟於事。我先前也只當天母教是些烏合之眾，掀不起大浪，沒料到他們暗中勾結了河南的駐軍，又裹脅了不少被矇蔽的百姓，聲勢越鬧越大。你不知道，山下如今兵匪交錯，處處都是亂子，太危險了。”
李蓁望著院外沉沉的暮色，胸口像堵了塊巨石，悶得喘不過氣。
她知道許靈七說的是實話，她這般莽撞下去，非但找不到陳庭序，反倒可能給他添亂。
可心裡那份揪著的疼，卻半點也散不去。
往後大半個月，她便在這樣的煎熬裡過著。夜裡常常驚醒，枕畔都是溼的。她只能每日把紫微宮的每一尊神像都跪拜一圈，默默祈福，盼著陳庭序平平安安。
這日天擦黑，暮色落下，屋裡還沒掌燈。
李蓁剛從阿芙房裡回來，前腳剛踏進屋，後腳就被人從身後攬住，圈進一個熟悉的懷抱裡。
李蓁身子一僵，沒敢回頭，怕是自己想出來的幻覺。
直到下巴輕輕抵在她發頂，叫了她一句“蓁妹妹”，她的眼淚才瞬間決堤，轉過身埋進他懷裡，雙手緊緊攥著他的衣襬，哭得肩膀都在抖，一句話都說不出來。
陳庭序抱著她，眼眶也陣陣發熱。
他低頭親了親她的發頂，聲音啞得厲害，帶著一路奔波的疲憊：“莫哭，我沒事。”
兩人就這麼抱著，站在昏暗的屋裡，彷彿要把這些日子的牽掛都補回來。
過了好半晌，李蓁才慢慢鬆開手，點了燈上下打量他。
他瘦了好大一圈，下巴冒出了青黑的胡茬，眼窩深陷，眉眼間滿是疲憊，顯然這陣子吃了不少苦。
她正想說話，就見他身子微微一晃，瘸著左腿，扶著桌沿才坐穩。
李蓁心裡一緊，連忙上前扶住他：“你的腿怎麼了？受傷了？”
陳庭序笑了笑，語氣輕描淡寫：“沒事，路上不小心劃了道口子。子晞看過了，說沒什麼大礙，養些日子就好。”
“劃了道口子？”李蓁不信，蹲下身就要去拉他的褲腿，“你拉開我看看。”
陳庭序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，不願讓她看了揪心：“真沒事，難看的很。”
李蓁抬頭看他，眼神里帶著堅持，眼眶還紅著。
他拗不過她，只得慢慢拉起左腿的褲管。
褲管一拉起來，李蓁倒吸一口涼氣。
他的小腿上一道長長的傷口，也不知是被兵刃還是碎石所傷，周遭紅腫得厲害，有些地方皮肉都翻了起來，滲著淡黃色的組織液，看著又紅又腫，十分駭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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