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棲月沒想到，嫡母周氏會突然 “關心” 起她的婚事。
這日清晨去正院請安，周氏難得和顏悅色，不等她行完禮就招手讓她近前，拉著她的手，熱絡得反常。
“棲月也不小了，到了該定親的年紀。你姐姐入了宮，府裡就剩你一個姑娘家，母親心裡總記掛著。這些日子替你物色了幾家，都是京中有頭有臉的人家。”
謝棲月垂著眼，任由她握著自己的手，心裡只剩一片冷笑。
關心她？
周氏眼裡從來只有自己的一雙兒女，從前她在府裡病得重了，都不見嫡母過問一句。
如今這般熱絡，哪裡是為她著想，分明是把她當棋子，嫁去朝臣家，替嫡兄謝棲松拉攏人脈，替宮裡的謝棲梧鞏固勢力。
一榮俱榮，一損俱損。
她這個無依無靠的庶女，在嫡母眼裡，從來都是件待價而沽的貨物。
可面上，她只能溫順地屈膝行禮，恭順得挑不出錯。
“女兒的婚事，全憑母親做主。”
反抗是沒用的。
在這深宅大院裡，庶女的婚事本就由不得自己。
與其硬碰硬惹來猜忌，不如順水推舟，若能真的尋個可靠人家，徹底避開寧淵，夫妻之間相敬如賓，安穩度日也算一種活法。
若僥倖遇到個命數短的夫君，熬個十幾載去了，她只要攥住中饋，養個兒郎，便是堂堂正正的當家主母，日子反倒能過得更隨心自在。
這樣想想，相親的人選她還真得認真挑一挑。
從正院回來，謝棲月沒急著抄經，反倒先琢磨起六日後面聖的事。
上次御書房一行，她算是看明白了，平庸寡淡的樣子騙不過寧淵。
那人眼太毒，心思太深，越是滴水不漏，反倒越容易引起他的探究欲。
既然裝乖沒用，那就裝笨。
笨手笨腳、粗鄙上不得檯面的女子，帝王最是厭棄。
等他覺得她不堪造就、索然無味，自然就不想再看到自己。
她對著案頭的硯臺看了半晌，忽然開口，“青禾，把我那方最沉的端硯拿過來。”
青禾依言取了過來，就見自家小姐從旁走過，看似不經意地一碰，硯臺 “哐當” 一聲掉落在地，還好裡面沒墨，不然這地上也不知會是怎樣一番慘狀。
“哎呀，手滑了。” 謝棲月語氣帶著點恰到好處的慌亂。
青禾看得目瞪口呆，“小姐，您這是……”
“排練。”
“下次進宮，我就這般笨手笨腳。打翻茶盞，說錯話，失了儀態。帝王最重規矩體面，見我這般上不得檯面，定會懲處，甚至令她不再出現在皇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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