寧淵低笑一聲，抬眼看向李德全，“上次在御書房見她，走路穩當，回話滴水不漏，連頭都沒多抬一下。這才幾天，就原形畢露了？”
李德全躬身賠笑，“或許…… 謝二小姐本就是這般性子？先前在陛下跟前有些拘謹。”
寧淵搖了搖頭，眸底興味更濃，“她是故意演給朕看的。”
自作聰明的小兔子，以為藏起耳朵就能騙過獵人，反倒露出尾巴更招人逗弄。
“下次她進宮，御書房裡的茶盞，換成釉面滑的那種。”
李德全一愣，隨即躬身應下，“奴才明白。”
周氏安排的第一次相親，約在城中有名的清風茶樓雅間見面。
男方是禮部侍郎家的嫡次子王弘文，靠著父蔭捐了個五品閒職，平日裡遊手好閒，是京中有名的紈絝子弟。
禮部侍郎和鎮國公在朝堂上素來一黨，周氏分明是用她的婚事綁緊兩家的同盟。
清風茶樓的雅間設有屏風，女方坐在屏風後，不必直接露面。
謝棲月帶著青禾進去時，王弘文已經到了，正搖著摺扇和身邊的小廝說笑，眼神輕浮，掃過屏風的目光帶著幾分不屑。
起初他還敷衍地問了幾句年齡、喜好。
聊了沒三句，話鋒忽然一轉，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。
“聽說謝二小姐前些日子在長公主的賞花宴上，鬧了不小的動靜？還驚動了陛下？”
謝棲月眼眸微抬。
來了。
別莊的事瞞不住，京中權貴圈子早有傳言。王弘文提起這事，無非是想羞辱她，好藉此拿捏她的短處。
“不過是姐妹間的玩笑，陛下已經親自定論處置過了，何必再提。”
“玩笑？” 王弘文嗤笑一聲。
“把嫡姐鎖在陛下歇腳的房裡，這玩笑可開得不小。謝二小姐當真是個‘不拘小節’的奇女子啊。”
話裡話外，都在暗指她品行不端、心思歹毒，連嫡姐都能算計。
屏風外的小廝也跟著低笑起來。
青禾氣得臉色發白，剛要開口，被謝棲月伸手攔住了。
她坐在屏風後，臉上沒有怒色，反倒輕輕笑了一下。
“王公子如今這般質疑，不妨親自進宮去問陛下？”
一句話，輕飄飄把帝王搬了出來。
王弘文臉上的笑瞬間僵住。
質疑陛下定論？給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。為這種事鬧到宮裡去，他爹第一個打斷他的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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