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妾告退。”
寧玉轉身，臉上恭順謙卑的表情消失，露出慶幸的笑意。
這次雖然操之過急，失了分寸。但她還是賭對了。至少探清了陛下的底線，也坐實了謝二小姐的分量。
往後……換個體面些的法子就是了。
詩會、賞花、宴飲，京中有的是光明正大的由頭。慢慢來，溫水煮茶，步步鋪墊，總能熬出火候。
只要陛下心裡裝著這個人，她這條搭橋牽線的路，就永遠走得通。
待寧玉的身影融進廊下夜色，寧淵輕輕嘆了口氣。他沒有立刻回暖閣更衣，也沒有喚李德全備車回宮。
他就站在廊下的陰影裡，任由夜風吹拂。
方才在溫泉池裡的畫面，不受控制地往腦海裡鑽。
她滾燙地貼在他懷裡，無意識仰頭迎上來的軟唇。那些觸感現在回想起來，依然讓他喉頭髮緊，心底那股燥熱彷彿又要翻湧上來。
但他停下來了。
不是因為不想要。恰恰相反，是太想要了。
想要到，不甘心只用這樣潦草的方式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，方才給她裹外袍時，指尖觸到她肩頸的細膩溫度，好像還殘留在掌心裡。
“淵兒，你這個人啊，越是得不到的東西越想要。可你要分清楚，那是一時興起，還是真的在意。“
母后在世時說過的話，猶在耳旁。
那時他還年少，只覺得帝王想要什麼，伸手拿便是，何來這麼多矯情的區分。
也因此毀了他人的人生和期許。
可現在的他，卻真真實實地感受到在意的滋味。也因為這份在意，變得優柔膽怯，變得不像自己。
然後呢？
知道自己在意，又能做什麼？
母后沒教過他，更沒人敢告訴他應該怎麼做。
現在的他就如同無知小兒般，跌跌撞撞地摸索潛行，連自己都覺得荒唐又可笑。
他作為一個帝王，卻困於談情說愛上，被要是被朝中大臣知道，肯定會笑話他是個傻子。
不！
他既然做到了這個位置，一道旨意，一個眼神，誰又敢笑話他。
那她呢？
她如果知道自己的在意，是嗤笑他，還是害怕他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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