寧淵就這麼抱著她，一動不動。
藥效漸漸上來，謝棲月的呼吸慢慢變得平穩綿長。整個人貼著寧淵的胸口，安安穩穩地睡了過去。
寧淵騰出一隻手，輕輕撫過她散落的髮絲。她的頭髮已經半乾了，柔順地鋪在他的臂彎裡。
他輕撫發頂，手落在她空蕩蕩的髮髻上。
那支掉落的素銀釵，他一直隨身帶著。
今晚來皇莊之前，本就打算尋個 “偶遇” 的時機，當面還給她。
可現在，他反倒覺得不能就這麼給她。
若是趁她睡著把釵塞進她手裡，明日她醒來，攥著這支失而復得的舊釵，卻半點不記得它是怎麼回來的。以她的性子，必定會害怕，會胡思亂想。
既然打算還給她。
他就要讓她清清楚楚、明明白白地收下。
寧淵垂著眼，輕輕替她掖了掖外袍的領口。
“來人。”
門外的李德全聽見動靜，立即帶著兩名宮女走了進去。
寧淵對著兩名宮女吩咐道，“替她簡單梳洗，換身乾淨衣裳，送回客院房間。記住，輕些，別弄醒她。”
兩名宮女連忙躬身應下，上前小心翼翼地從寧淵懷裡接過謝棲月。
動作麻利又輕巧，替她換下皺了的外袍，換上乾淨的素色裡衣，又將散了的頭髮簡單梳順，用披風裹得嚴嚴實實，才穩穩地抬了出去。
寧淵站起身，走到暖閣門口，目送著她們消失在迴廊的盡頭。
夜風又吹了過來，他已經換過了乾爽的常服，不再覺得冷。
可心口那點溫熱的觸感，卻久久沒有散去。
深夜的客院很靜。
兩名宮女將謝棲月輕輕放在床榻上，蓋好錦被，又仔細將窗子關好，只留了一盞昏黃的小燈在床頭，然後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。
青禾一直在門口守著，雖然焦急，但全程都沒插得上手。
“我家小姐怎麼樣了？沒什麼事吧？”
為首的宮女溫聲笑答，“姐姐放心，二小姐只是醉酒，已經服了醒酒湯和安神藥，睡一覺便好了。殿下特意吩咐了，讓姐姐今夜好生守著，若是有什麼不適，隨時讓人去傳府醫。”
青禾鬆了口氣，連連道謝，輕手輕腳進了屋。見自家小姐睡得安穩，呼吸均勻，這才放下心來。
另一邊，寧淵坐上了回宮的馬車。
“陛下，謝二小姐已經安穩送回客院了。” 李德全在車外低聲回稟。
“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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