腳步聲還在往裡走。
沉穩，緩慢，清晰得可怕。
謝棲月的心跳不斷加快，全身都往床角縮著。
腳步聲在床前三步遠的地方頓住。
桌上的蠟燭突然被點燃。
暖黃的光從紗幔透了進來，映亮了半幅床幔。
她隔著薄薄的素紗，看見向外面的高大身影，被火光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。
她認得那個輪廓。
寧淵。
她本能地往被子深處縮了縮，後背抵上冰涼的床板，退無可退。
床幔上的影子動了動，那人轉過身，朝床榻的方向走近一步。
她的呼吸驟然停滯，幾乎要屏住氣。
可他沒有掀開床幔。
玄色身影在紗幔外穩穩站定，聲音隔著紗幔傳來，低啞但溫柔。
“還醒著，就起來吃點東西吧。”
謝棲月僵在原地，腦子裡亂成一團。
他怎麼會進來？
青禾睡在外間，怎麼一點聲響都沒有？
他深夜來偏宮見一個外臣女眷，就不怕傳出去有損聖譽？
無數個問題撞來撞去，可她一個字都不敢問出口。
寧淵似乎並不急。
他就站在幾步之外，耐心等著她緩過神來。
殿內的燭火輕輕搖曳，紗幔上的身影晃來晃去。
她躲不掉的，這裡是皇宮，是他的地方。
與其僵持著難堪，不如直接面對。
謝棲月慢慢坐起身，指尖捏住床幔邊沿，鼓足勇氣，一把掀開。
燭火晃了晃，面前之人的樣子盡數落在眼裡。
寧淵穿著玄色常服，發冠半卸，墨髮鬆鬆束在腦後，少了些威壓，多了幾分鬆弛。他正低頭從食盒裡往外端碟子，舉手投足間甚至會讓人忽略，他其實是一個帝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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