寧淵看著她，沉默了許久，忽然輕輕嘆了口氣。
“當然不是。”
他站起身，卻沒有走近，依舊站在原地。
“皇莊溫泉那夜…… 朕確實不知你會被長公主引來。事後，朕已經告誡過她。但那天晚上，你靠近朕的時候，朕沒有推開你。這是朕的過錯。”
她怔怔地抬起眼，小心地看向他，眼底是掩不住的錯愕。
她沒料到，如此隱秘的事竟會被直白地攤開了說。更沒料到，九五之尊的帝王，會對著她認錯。
她原本是打定了主意，把這件事當作一場荒誕的夢，徹底遺忘。
可他偏不。
故意將事實告訴她，故意掀開她拼命矇住的遮羞布，將一切明明白白擺在現實裡，讓她無處可躲。
她覺得喉嚨發緊，只想快點把這件事揭過去。
“這件事……陛下可以當作從未發生。”
寧淵聽後，忽然往前邁了一步。
謝棲月下意識往後縮了縮，後背貼住冰涼的桌沿。他卻立刻停住了，沒有再逼近半分，只垂眸看著她，目光認真。
“你可以，但朕不行。”
燭火跳了跳，映得他眉眼明暗交錯。
“謝棲月，朕今日來，是想當面告訴你……朕對你有意。”
謝棲月周身的血液瞬間涼了下去，耳邊嗡嗡作響，指尖死死摳著桌沿，眼前的一切都變得模糊而遙遠。
怎麼會？
他在說什麼？
前世經歷了那樣的事，他恐怕都未曾記得她，如今卻口口聲聲說著在意。
這一定是帝王的把戲！是他閒著無聊，想逗弄她尋些樂子！
她垂下頭，緩了好一會兒，才輕聲開口。
“陛下，……臣女身份卑微，性情愚鈍，受不起陛下的垂青。何況……臣女已有婚約，陛下此言，於禮不合。”
“可朕還是來了。”
他走上前緩緩蹲下身，刻意放低了身形，看向她低垂的眉眼。
謝棲月心頭一慌，想要撐著桌沿起身躲開。
她剛一動，手腕便被攥住了，只能僵在那，任由他將自己困在原地。
燭火在兩人之間輕輕跳動，落在她蒼白的側臉上，也落進他深不見底的眼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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