發出強烈質問的謝棲月，微微起伏。
積壓了兩世的恐懼與此刻的憤怒攪在一起，堵在心口愈發難受。
“皇城貴女如雲，名門閨秀比比皆是，陛下想要什麼樣的沒有？何須在臣女身上裝糊塗，耍手段，一步步把臣女逼到退無可退的地步？”
她聲音發顫，卻字字清晰，帶著點不自知的委屈與尖銳。
“是覺得臣女見了陛下就瑟瑟發抖的模樣很有趣？還是看巨女驚慌失措，能給陛下解悶？”
話說出口，她自己就已經有些後怕。
這話逾矩，可以說是以下犯上，但她實在忍不了了。
她才剛過上些安穩日子，可他只用一句話，就輕易把所有平靜都打碎，還要問她為什麼害怕。
被皇權掌控者輕易拿捏，她怎能不怕？
帝王的一時興起，也可能是旁人的滅頂之災。
寧淵沒料到她會忽然發怒。
這和平時的她很不一樣，更鮮活，更動人。
他看著她用泛紅的雙眼瞪著自己的模樣，心底那點疑惑漸漸消解，轉而變成一種喜歡和欣賞。
這一刻，他也再次堅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。
“你或許會覺得荒謬，但朕對你的在意，並非戲弄，而是喜歡。”
謝棲月忍不住嗤笑，“陛下口中的喜歡，還真是輕而易舉。”
寧淵握著她手腕的力道鬆了些，語氣卻更加堅定。
“喜歡一個人需要理由嗎？我不明白為什麼，所以你能給我一個機會，讓我弄清楚嗎？”
她深吸一口氣，撇開臉，語氣變得冷硬，不容動搖。
“臣女與沈編修已有婚約，三媒六聘俱在，斷沒有朝三暮四的道理。”
寧淵點點頭，神色未變，顯然早將她的心思摸得透徹。
“沈景和在某種程度上的確算得上是個良人。你選他，沒錯。”
他話鋒一轉，透著可憐的意味。
“是朕不甘心，是朕對你產生不該有的心思，所以朕無法輕易放手，更不想輕易否定自己與你的可能。朕不逼你。朕只是想與你做個約定。”
謝棲月姿態有所鬆動，但目光中卻還滿是防備。
“什麼約定？”
“你只需給朕三個月的時間。這三個月裡，朕不會強迫你，也不會干涉你的婚事，只希望你別躲著朕，給朕一個讓你瞭解的機會。”
“若在此期間，你的心意不變，朕便放手，成全你和沈景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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