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棲梧先開了口，帶著幾分生澀。
“哥……”
謝棲松點點頭，神色平淡，語氣帶著君臣之間的疏離。
“貴人。”
一聲貴人，像一道無形的牆，橫在兩人之間。
謝棲梧的臉色白了一瞬，指尖微微蜷縮。
她的目光落在謝棲鬆手裡拎著的兩隻山雞上，恍惚間想起兒時的記憶。
那年兄長剛學騎射，第一次獵到活山雞，蹲在後花園的土灶邊烤得油香四溢，結果撕了最嫩的兩條腿全塞給了謝棲月，她站在假山後面看了半晌，連一口碎屑都沒等到。
這麼多年過去了，還是一模一樣。
她喉間發澀，忽然就笑了一聲，語氣裡裹嘲諷與些許委屈。
“兄長真是疼二妹妹。這獵到的山雞，是想親手給二妹妹烤著吃吧？也是，二妹妹從小就嬌弱，得靠兄長這麼精心護著。至於我，過得好不好，兄長似乎從不在意！”
這話一齣口，只覺得周遭空氣都凝滯了。
他自然聽得出她話裡的怨懟，可他心裡也橫著一根拔不掉的刺。
長公主別莊那夜的事，他回京後零零碎碎聽了不少傳聞，謝棲梧前腳被鎖在陛下歇腳的殿內，後腳就入宮封了貴人，其中原委他不願深想，卻也做不到毫無芥蒂。
他的妹妹本可以嫁入高門，做當家主母，而不是選擇這樣一條路，他既失望，又無法置喙。
“貴人身在深宮，自有陛下與內務府照拂，臣兄外臣，不便插手後宮之事。”
這話不輕不重，卻像一巴掌悶扇在謝棲梧臉上。
她猛地抬眼看向他，眼底翻湧著委屈、怒意，還有一點不敢說出口的忐忑。
她幾乎要脫口問出那句。
是不是在你心裡，我從來都比不上謝棲月？
可話到嘴邊，她又生生嚥了回去。
問了又如何呢？他的態度已經擺得這麼清楚了。
答案是什麼，根本不重要。
謝棲梧死死咬著下唇，才沒讓眼底的溼意湧上來。
她從來都是驕傲的，哪怕在宮裡受了再多委屈，也從不在人面前露半分脆弱，更何況是在他面前。
她沒說告辭，不行禮，就那樣挺直著脊背，快步往自己的營帳走去。
謝棲月輕輕嘆了口氣，轉頭看向身側的謝棲松。
“兄長。” 她聲音很輕，帶著幾分不認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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