步輦停在芙蓉宮門前時，日光正斜斜落在匾額上。
殿門很快被宮人拉開。
芙蓉宮的人見到來人，立即通報， “皇貴妃娘娘駕到！”
謝棲月踏進宮門時，林貴妃已經得了訊息，帶著宮女在廊下迎候。
她屈膝行了一禮，姿態端莊，眼底卻沒多少恭敬，抬眼時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嘲諷。
“今兒是什麼風，竟然把皇貴妃娘娘吹到我這芙蓉宮來了？”
謝棲月神色平淡，由青禾扶著走下步輦。
“閒來無事，過來看看貴妃娘娘協理宮務的進展。”
說完她徑直走進正殿，在主位上落座。
林貴妃冷哼一聲，只能坐於下首。
謝棲月接過宮人奉上的茶，指尖摩挲著茶盞邊緣，開門見山。
“先前本宮吩咐，由賢妃與貴妃娘娘一同協理賬簿、侍寢名冊。如今賢妃被幽禁，這副擔子大半便落在了貴妃娘娘身上。本宮放心不下，特意前來慰問一番。”
林貴妃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，顯然沒料到她是為這事來的，臉上掠過幾分不耐。
隨後只揚聲吩咐宮人，“去把賬簿、名冊都取來，呈給皇貴妃娘娘過目。”
宮人應下，不多時便捧著一摞冊子進來，齊齊擺在案上。
謝棲月伸手取過侍寢名冊，指尖飛快掃過上面的名字。
簡單掃一眼便放在下，又拿起六宮用度的賬簿，一頁頁慢慢翻著。
翻到江嬪所在的宮苑條目時，她的指尖頓住了。
賬目上的空缺一目瞭然，月例、賞銀、採買的用度對不上數，零碎支出多了一筆又一筆，與李德全送來的那本詳錄分毫不差。
她原本還存著幾分疑慮，覺得或許是李德全那份添了水分。
如今再看到這份賬冊，反倒有些拿不準了。
林貴妃若有意幫江嬪隱瞞，為何不把賬目抹平？
是不屑，還是…… 另有隱情？
合上冊子，她抬眸看向林貴妃，直擊要害。
“貴妃娘娘，昨日江嬪與程嬪爭執，你為何剛好出現在那裡？又為何要幫忙粉飾太平？”
林貴妃臉上的淡笑瞬間收斂，目光陡然變得銳利，直直看向她：“皇貴妃這話是什麼意思？難不成娘娘覺得，臣妾是在刻意隱瞞什麼？”
“難道不是嗎？”謝棲月放下茶盞，眉梢微挑。
“江嬪神色慌亂，程嬪欲言又止，貴妃娘娘急著息事寧人。這般模樣，要說只是尋常拌嘴，未免太牽強了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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