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聲帶著顫音的急促呼喊，讓殿內氛圍瞬間緊繃。
跪地待命的御醫們渾身一凜，不敢有半分耽擱，紛紛圍至龍榻前。
寧淵原本氤氳著水霧的雙眼，驟然紅得可怖。
眼尾有細細的血絲不斷蔓延，下一秒，幾滴猩紅的血珠緩緩溢位眼瞼，順著臉頰滑落。
混著未乾的淚水，觸目驚心。
謝棲月立在床邊，看著這驚悚的一幕，心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。
為首的院判俯身湊近，小心翼翼撥開他的眼瞼細緻檢視，又快速搭上腕脈，反覆探查，神色愈發沉重。
緊接著幾名御醫輪番複診，兩兩對視，眼底皆是凝重。
良久，院判小心翼翼回稟。
“陛下，娘娘，臣等己然診查完畢。”
“陛下是藥性衝損眼底脈絡，導致暫時性目盲。萬幸眼底未受不可逆損傷，後續輔以湯藥針灸，兩月左右或可逐步復明。”
謝棲月聽後，忽然想起寧淵剛醒來時，有些怪異遲鈍的反應舉動。
原來他醒來時，就己經什麼都看不見了。
只能憑藉著聲音，判斷她所在的方向。
院判看了看帝妃二人的臉色，繼續道出一個壞訊息。
“只是陛下右肩的傷被毒素侵蝕嚴重，導致右臂經脈受損、力氣潰散。雖然可透過強身健體、湯藥固本慢慢調養，恢復基本能力，但……再也回不到從前強健無礙的狀態。”
“不僅如此，往後每逢陰雨天、勞累過度，右臂便會不定時出現痠軟無力、刺痛麻木的症狀。”
雙目暫盲，右臂受損，對於帝王而言，短時間內無異於重創。
誰都怕帝王遷怒眾人，連李德全都垂著頭，手心攥出了汗。
寧淵聽完結果後，臉上並無戾氣與怨懟，甚至低笑一聲。
“無妨。撿回一條命，己是萬幸。”
他側過頭，空洞的眼眸轉向謝棲月的方向。
“朕的這條命是靠皇貴妃娘娘救回來的。”
“另外諸位太醫研製解藥、盡心診治，皆有功。”
“李德全，傳朕旨意。院判晉一階，眾御醫各賞千金、錦緞百匹。”
“陛下……”
院判又驚又愧，伏地叩首，“臣等未能盡除病根，愧領賞賜。”
“能保命、有復元之機，便是大功。去配藥吧，後續調養，還要勞煩諸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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