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敏君的思緒飄向遠處，像是陷入了回憶。
“我打小在邊關長大，十歲那年父母戰死，我跟著兄長回京。京裡的閨秀都講究規矩儀態，我舞刀弄槍慣了，融不進去，連個說心裡話的朋友都沒有。”
“後來遇見瑞王哥哥，他待兄長好，待我也好。我被人笑話是邊關來的野丫頭，是他站出來替我解圍。我生辰時，是他送了我一把鑲寶石的匕首。”
“一開始我只當他是兄長的朋友，是值得敬重的王爺。可日子久了就不一樣了。只要看見他，我就開心。”
“我也試著勸過自己，不過是少女心思，久了就淡了。可這都好幾年了，非但沒淡，反倒……說不上來的渴望。”
她轉頭看向謝棲月，眼神很認真，“我是真的，非他不可。”
謝棲月沉默了片刻，輕聲問，“就因為他待你好？”
陳敏君紅著臉搖搖頭，“也不全是。”
她頓了頓，帶著點難以啟齒的羞澀。
“自小在軍中長大，我見過不少男兒，但他不一樣，他讓我歡喜，讓我渴求。不然……三年前，我也不會做出那樣的事。”
謝棲月看著她通紅的耳根，想起了入宮前去陳府品茶時，她同自己說過的秘密。
“三年前那件事，你該告訴他。他有權知道。”
“可那是我自願的，甚至是我強迫他的。” 陳敏君低下頭，聲音悶悶的，“我沒想過要拿這件事逼他負責，說出來……只會讓他厭棄我。”
“你不說，又怎能斷定他會厭棄？真心喜歡一個人，不應該藏著掖著。”
陳敏君的手指絞得更緊了，“我怕……萬一他知道了，連見都不願見我。”
“你既然敢這麼做，就應該預想到後果。” 謝棲月的聲音很輕，卻帶著穿透力，“藏在心裡的喜歡，是等不來結果的。”
這話像一塊石子投進水裡，在陳敏君心裡漾開圈圈漣漪。
謝棲月看著她糾結困頓的模樣，沒有再逼迫她即刻做出抉擇。
“此事關乎你一生，不急這一時，先好好想想。”
陳敏君緊繃的肩背驟然一鬆，抬眼望向她，眼底滿是依賴。
“我能不能在宮裡多住幾日？同你說說話好不好？”
“家裡催婚催得緊，想盡快敲定我和謝公子的婚事，我實在不想回去面對。”
謝棲月聞言微微一怔。
敏君滿心滿眼皆是寧缺，若是勉強嫁給兄長，只會委屈自己，也耽誤兄長，這般姻緣著實不合適。
她當即心軟，頷首應下，“你安心住下便是。”
話雖應下，心頭卻又悄然湧上一層顧慮。
寧淵受傷後極易患得患失，自己若陪著敏君，獨留他一人，怕是又要胡思亂想，說不定還會鬧起彆扭。
可轉念一想，敏君的心事無人可訴。身為摯友，於情於理，她都該陪在敏君身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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