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棲月將周氏反常的舉動看在眼裡，正想多問一句時，賢妃突然走了過來。
湊到她耳邊，低聲說，“老太君想見你。”
謝棲月目光掠過周氏。
她已經垂下眼睫，肩線都鬆了幾分，像是卸下了什麼擔子。
謝棲月只能先按下心中怪異，跟著賢妃離開。
陳老太君坐在上首的太師椅上，銀髮梳得服服帖帖，挽著支木簪子，身板依舊挺得筆直，全然不似八十歲的老人。
看見謝棲月走近，她露出慈愛的笑意，朝她伸出手。
“過來，孩子。”
謝棲月快步走過去，將手放進她掌心。
老太君的手掌寬厚溫熱，指腹與指節上覆著一層薄繭。那是年輕時南征北戰、舞刀弄槍時留下的痕跡。
她拉著謝棲月在自己身側坐下，端詳了她片刻，忽然彎了彎唇角，語氣帶著點打趣。
“年前你還沒入宮那會兒，我還在心裡犯嘀咕，那小子冷得像塊冰，會不會疼人。”
謝棲月微微一怔。
陳老太君拍了拍她的手背，笑意更深。
“如今看你氣色不錯，眉眼帶嬌，想來他待你，定是不差的。”
謝棲月頰邊微微發熱，“陛下待臣妾……很好。”
“你不必為他說話。” 陳老太君語氣溫和，卻通透得像能看透人心，“我看著他長大，還能不知道他的性子？”
“他呀，打小吃了太多苦頭，什麼都得自己爭、自己搶，所以性子霸道，說一不二，也不懂得怎麼服軟。”
謝棲月垂眸聽著，心裡卻想起剛認識寧淵的那會兒。
那時的他，確實是這樣。霸道強勢，步步緊逼，不容拒絕。
可不知從什麼時候起，他的這些稜角對著她的時候，除去偏執的佔有慾，剩下的全是遷就。
只要不離開他，便什麼都會依著自己。
老太君看著她柔和的眉眼，笑了笑，絮絮說起陳年往事。
“他小時候在陳府上住過一段日子，那時候他才這麼高……”
她抬手輕輕比了個腰間的高度，眼底中是追憶與疼惜。
“他吃飯不挑食，極好養活。就是睡覺不老實，夜夜踢被子，嬤嬤每晚要輪流去照看，最是折騰人。”
“而且他看著乖巧，實則骨子裡倔得狠。日日苦練功夫，練到掌心磨破皮、滿手是血，也一聲不吭，咬著牙硬扛。”
老太君話語溫和，娓娓道來，可謝棲月卻靜靜蹙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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