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遠處，暗二的手死死扣住陳珩的肩。
陳珩身軀緊繃，眼眶猩紅，嗓音嘶啞破碎，“他們在下面！”
暗二沒有松。
他側過頭，視線從崖邊收回來，異常冷靜。
“你現在下去，救不了人，還會把自己搭進去。”他手指收緊，“他們一定會下去搜，眼下敵眾我寡。一旦貿然衝動，折在這裡，陛下與娘娘就算尚存生機，也會陷入絕境。”
陳珩的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，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，但好歹是把這話聽進去了。
暗二鬆開手，迅速派發任務，“餘下所有人交由你統領，沿山壁隱秘下行，暗中搜尋陛下與娘娘蹤跡，切記隱蔽身形，不可與敵軍硬拼。我會與暗六匯合，分頭去搬救兵，這樣更穩妥些。”
陳珩點頭，眾人分開行動。
崖邊，謝棲松跪在地上，雙手撐地，脊背劇烈起伏，呼吸粗重得如同絕境中的困獸。
他猛地撐起身，眼神猩紅可怖，衝到方才射箭的下屬面前。
那名下屬慌忙後退，俯首辯解，“主子，此女是軟肋，留著她必壞大業，屬下是為大局……”
話音未落，寒光乍閃。
手起刀落。
溫熱的鮮血濺染腳邊雜草，那人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，便倒了下去。
周遭所有黑衣人向後退了半步，無人敢多言一句。
謝棲松收刀入鞘，眼底寒意刺骨，“帶人下去搜。活要見人，死要見屍。”
山林後方，趙明遠早已悄然帶著自家僕從退後。
他瞇著眼望向濃霧繚繞的崖底，眼底無半分悲憫，只剩不甘和惋惜。
“你們也帶人下去搜。”他低聲吩咐身旁家僕，“別被他們發現，找到後不需聲張，不論死活直接帶回來。”
就算是一具屍體，他也要將她製成人偶留在身邊。
崖下，謝棲月的意識沉沉浮浮。
水。
四面八方的水。
她被湍急的暗流捲進深底，又被洶湧的浪頭猛地託向水面，起起落落間，胸腔窒息得發疼。
猛地浮出水面的剎那，她出於求生的本能嗆出幾口濁水，拼命攫取新鮮空氣，可下一秒，狂暴的水流再度拽著她向下沉墜。
水流裹挾著她的身體，撞擊著碎石和枯枝，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疼。
人生如同走馬燈一樣一一閃現。
混亂中腦海中浮現寧淵教她水性的那個湯泉之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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