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棲月看著寧淵毫無生機的模樣，心底對於活著的渴望壓過一切恐懼。她將他拽入懷中，吻上他冰冷失溫的唇。
一口一口，將自己胸腔僅剩的空氣盡數渡給他。
指尖死死攥住他的衣服，不肯鬆開，也不敢鬆開，像是要把自己活下去的力氣分一些給他。
不知反覆渡氣多少次，寧淵纖長的眼睫輕輕顫動了一下。
下一瞬，他垂在身側的手臂，環住了她的腰。
他醒了，但意識仍舊模糊。
謝棲月心頭一震，又驚又喜，帶著他奮力浮出水面。
重見天光的瞬間，她大口大口劇烈喘息，對上他半睜半闔、迷濛渙散的眼眸。
太好了，他還活著。
她還來不及言語，身後洶湧水流，猛地將二人狠狠推向一塊河中巨石。
謝棲月忽然感受到腰間一緊。
她被翻轉過來，護進寧淵的懷抱裡。
耳邊傳來一聲沉悶的撞擊，血腥味混在冰涼的河水裡，湧進她的鼻腔。
“寧淵？”她慌得聲音都變了調。
他沒有回應，整個人軟綿綿地靠在她身上，徹底失去了意識。
她只能咬著牙，藉著石壁的凸起穩住身形，一隻手攬著他的腰，另一隻手拼命划水，一鼓作氣朝岸邊游去。
終於，指尖觸到了河灘溼潤的泥沙。
她死死抓住岸邊裸露的樹根，借力半拖半拽，將人從河水中拖上來。
兩人狼狽躺臥在河灘上，渾身溼透。
她撐著發軟的身子，顫抖著手輕輕拍打他的臉頰，聲音帶著哽咽慌亂。
“寧淵？寧淵你醒醒……”
她抱起他的頭，手指穿過他的髮間，觸到一片溫熱粘稠的液體。
低頭一看，後腦勺正滲出血來，在淺色的河灘上洇開一小片暗紅。
淚水模糊了視線，心底的彷徨與無助鋪天蓋地襲來。
“你醒醒……寧淵……你別嚇我。”
她低下頭，抵著他的額角，眼淚砸在他蒼白的臉頰上。
“我好不容易才把你帶上來的……你別死。求你別死。”
哭歸哭，但哭是無用的，謝棲月手上的動作並未停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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