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 不一樣的新年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，斜斜地落在床尾，像一條溫柔的金色絲帶。
蕭蕭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，感覺到身側的溫熱，意識還沒完全清醒，嘴角卻已經不自覺地彎了起來。她不是被鞭炮聲吵醒，也不是被廚房的鍋碗瓢盆驚醒，而是被一種踏踏實實的安心感輕輕托出夢鄉。
她睜開眼，側頭看向身邊的男人正睡得安穩，一隻手臂還搭在她的腰上，眉頭舒展，唇角微微上揚，彷彿夢裡也在笑。蕭蕭盯著他看了好幾秒，心裡軟得像化開的蜂蜜，可下一秒，她想起自己居然睡到了日上三竿，而樓下公婆肯定早就起了，頓時臉頰一熱，翻了個身，伸手在蘇向楠的腰側不輕不重地擰了一圈。
“嘶——”蘇向楠吃痛，迷迷糊糊地睜開眼，對上蕭蕭帶著嗔怪的眼神，愣了一下，隨即反應過來，笑著把她往懷裡一帶，“大清早的，謀殺親夫？”
“你看看幾點了！”蕭蕭壓低聲音，又急又窘，“都怪你，害得我睡到現在，爸媽肯定覺得我懶死了！”
蘇向楠拿起床頭櫃上的手機瞥了一眼，十點過七分。他毫不在意地把手機丟回去，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：“怕什麼？媽說了，過年就是吃喝睡，你睡得好她才高興。再說——”他故意拖長了尾音，眼裡帶著促狹的光，“你起這麼晚，明明是我的‘功勞’，怎麼能怪你自己？”
蕭蕭被他說得面紅耳赤，抬手作勢要打他，蘇向楠敏捷地翻身下床，三兩下套上家居服，回頭衝她眨了眨眼：“快起來，趙姐早上蒸了你愛吃的桂花糕，再不去就被大福偷光了。”說完便趿著拖鞋出了臥室。
蕭蕭在床上又賴了半分鐘，聽著樓下隱約傳來的說笑聲，心裡那點不好意思漸漸被暖意取代。
她快速洗漱換好衣服，對著鏡子理了理頭髮，深吸一口氣，才踩著樓梯往下走。走到拐角處，她停了一下。
視線越過欄杆，看到公公正坐在沙發上翻看當天的報紙，膝頭攤開，旁邊的地毯上，年糕和芝麻兩隻貓一左一右地蜷著，尾巴偶爾慢悠悠地掃一下；院子裡，婆婆正彎腰逗弄大福，手裡捏著一塊小餅乾，嘴裡不知在唸叨什麼，大福興奮地原地轉圈，尾巴搖得像小風車。
那一刻，蕭蕭忽然覺得，這幅畫面比她見過的任何一幅年畫都要生動。都要溫暖。她站在樓梯上，一時竟有些不敢邁步，怕自己一走過去，這份寧靜就會被打破。
“站那兒幹嘛？”蘇向楠不知何時折返回來，從她身後輕輕握住她的手，“走，帶你去吃桂花糕。”
他牽著她穿過客廳，蕭蕭只來得及朝沙發上的公公喊了一聲“爸”，就被蘇向楠拉到了院子裡。
林蓉聞聲抬起頭，看見蕭蕭，臉上的笑意更濃了，隨即又瞥了自家兒子一眼，伸手把蕭蕭拽到自己身邊，蹲下，一邊撫摸著大福的腦袋，一邊狀似隨意地說：“蕭蕭，阿楠要是胡鬧得厲害，你可不能慣著他，該打就打，該罵就罵，他要敢還嘴，你告訴我，我幫你收拾。”
蕭蕭的臉“騰”地紅了。她活到這麼大，聽過婆婆刁難兒媳的，聽過婆婆冷淡兒媳的，卻從沒聽過哪位婆婆一開口就是教兒媳怎麼“收拾”自己兒子的。
她張了張嘴，不知道該怎麼接話，耳朵尖都燒了起來。蘇向楠立刻不幹了，把蕭蕭從地上拉起來，半真半假地衝林蓉抗議：“媽，我到底是不是您親生的？哪有當孃的教兒媳婦欺負自己兒子的？”
林蓉“哼”了一聲，拍了拍手上的餅乾屑，站起身，一邊挽住蕭蕭的胳膊，一邊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：“兒子重要還是兒媳重要？你心裡沒點數？以後你要是敢欺負蕭蕭，別說我，你爸第一個把你掃出門。”
話音剛落，她揚聲叫了一聲“大福”，又拉著蕭蕭往屋裡走：“走，咱娘倆進屋吃水果去，今天的草莓可新鮮了，我早上特意讓老蘇去早市挑的。”獨留蘇向楠站在原地，看著自己親媽和親媳婦的背影，誇張地撇了撇嘴，但還是跟了上去。
客廳裡，茶几上擺著一盤紅豔豔的草莓，還有切好的橙子和蘋果。林蓉把蕭蕭按在沙發上，自己坐在她旁邊，先往蕭蕭手裡塞了一顆最大的草莓，然後才慢悠悠地拿起一塊蘋果，咬了一口，把剩下的餵給湊過來的大福。
大福吃完一塊，又眼巴巴地看著她，林蓉又掰了一小塊給牠，等到大福終於搖頭晃腦地不吃了，她才把剩下的一半遞給蘇向楠：“喏，賞你的。”
蘇向楠一臉“我就知道”的表情，接過蘋果，咬了一大口，轉頭衝老爸投訴：“爸，你看我媽！有了兒媳忘了兒，連塊蘋果都要等大福吃剩了才給我。”
蘇爸爸頭都沒抬，翻了一頁報紙，慢條斯理地說：“你知足吧，我連剩的都沒撈著呢。”說完，自己伸手從果盤裡拿了一顆草莓，悠哉悠哉地吃起來。
蕭蕭和林蓉對視一眼，不知是誰先“噗嗤”一聲，兩人同時笑了出來。
父子倆幾乎同時抬眼，看著各自笑意盈盈的妻子，目光裡都盛滿了溫柔。
那一刻，蕭蕭覺得自己像是跌進了一團柔軟的雲裡，整個人輕飄飄的，心裡卻沉甸甸的——沉甸甸的，都是幸福。
除夕這天，吃過早飯後，趙姐把廚房收拾得乾乾淨淨，碗碟歸位，灶臺擦得能照出人影。林蓉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厚厚的紅包，塞進趙姐手裡，笑著說：“這一年辛苦了，回去好好過個年，初八再回來就行。”
趙姐推辭了兩下，最終還是收下了，連聲道了謝，又拉著蕭蕭的手說了一大堆吉利話，才拎著包高高興興地離開了。
趙姐走後，家裡的空氣彷彿一下子變得更親暱。更私密了。林蓉轉身進了廚房，從掛鉤上取下圍裙，系在腰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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