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蓉笑著敲了敲碗沿：“行了行了，別光顧著誇，菜都快涼了。”可她自己也沒忍住，先給蕭蕭碗裡夾了一塊清燉雞的雞腿肉，又夾了一塊糖醋排骨，嘴裡唸叨著：“蕭蕭多吃點，這排骨做得真好，酸甜適中。”
那頓飯吃得格外酣暢。八道菜，一家人竟差不多吃了個精光。蘇向楠靠在椅背上，摸著肚子，滿足地嘆了一口長氣，對蕭蕭說：“以後咱家的年夜飯，就按這個標準來，行不行？”
蕭蕭還沒來得及回答，林蓉就在旁邊插嘴：“你還提上要求了，找打！”
蘇爸爸放下筷子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，慢悠悠地說：“只要是你倆做的，做什麼都行。”一句話，把兩個女人都逗笑了。
吃過年夜飯，一家人窩在客廳的沙發裡看春晚。電視裡的小品演得熱熱鬧鬧，窗外的鞭炮聲此起彼伏，煙花偶爾在夜空中炸開一朵彩色的花。
蕭蕭靠在蘇向楠肩頭，手裡捧著一杯熱茶，茶水氤氳的熱氣模糊了她的視線。
她忽然想起以前的除夕夜——她一個人在廚房收拾完滿池子的碗筷，窗外也是這樣的煙花，可她只覺得那些聲音遙遠又刺耳。而此刻，同樣的煙花，同樣的春晚，身邊的人卻完全不同。
她握緊了手中的杯子，蘇向楠似乎察覺到了她情緒的細微變化，低下頭，嘴唇幾乎貼著她的耳廓，輕聲問：“怎麼了？”蕭蕭搖搖頭，把臉埋進他的肩窩，悶悶地說：“沒什麼，就是覺得......太幸福了，有點不真實。”
蘇向楠沒有說話，只是收緊手臂，把她抱得更穩了些。
零點倒計時開始了，主持人激情洋溢的聲音從電視裡傳出來：“十。九。八......”蘇向楠拉著蕭蕭的手，帶著她一起跟著倒數，兩人的聲音從低到高，最後一聲“一”落下的瞬間，兩人齊齊站起身，面向二老，彎腰鞠躬，齊聲說：“爸媽，過年好！”然後兩人轉過身，面對面，笑著又互道了一聲：“過年好！”
二老臉上笑開了花，幾乎同時從口袋裡掏出兩個大紅包，一人一個，遞到蕭蕭面前。
林蓉柔聲說：“蕭蕭，新年快樂，這是爸媽的一點心意。”蘇爸爸也跟著點頭，把紅包往前又遞了遞，眼神溫和而鄭重。
蕭蕭一下子愣住了。她看著面前兩個紅彤彤的紙封，忽然鼻尖一酸，眼眶發熱。她已經多少年沒有收到過長輩給的壓歲錢了？十七年了。她手有些發顫，停在半空，卻怎麼也伸不出去。
蘇向楠看出了她的猶豫，果斷地伸出手，替她接過了兩個紅包，然後塞進她手裡，捏了捏她的掌心：“爸媽給你的，你就收著。”
他轉頭對父母揚了揚下巴，笑得燦爛：“謝謝爸媽！”蕭蕭這才回過神來，攥著那兩個帶著體溫的紅包，跟著說：“謝謝爸媽！”
接下來的幾天，家裡熱鬧非凡。大年初一開始，來拜年的親戚朋友絡繹不絕。蘇家在本地親戚不少，從初一到初三，客廳裡的茶換了一壺又一壺，果盤添了好幾回。
林蓉逢人便拉著蕭蕭的手，滿臉自豪地介紹：“這是我家兒媳，蕭蕭，又乖又懂事，孝順得很，年夜飯還做了好幾道菜呢！”
蕭蕭站在一旁，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，卻也能從容地笑著應酬，給客人倒茶遞水果，舉止大方得體。
初三這天，顧衍和李晴來拜年。李晴剛進門，林蓉就拉著她誇蕭蕭：“晴兒，你看看我們蕭蕭，不但人長得好看，還特別貼心。現在這年頭，哪裡找這麼懂事的兒媳？”
李晴故作吃醋地撇嘴：“舅媽，您這是有了兒媳，就把我這外甥媳婦丟到腦後了是吧？我可是您看著長大的，現在都不香了？”
林蓉拉著蕭蕭的手，揚著下巴，故意氣她：“那當然，我現在滿眼都是我家蕭蕭。至於你，回去找你婆婆疼去！”
一屋子人都笑了起來，李晴也笑了，走過來抱住蕭蕭，撇嘴說說：“唉，只見新人笑，不見舊人哭啊！”
蕭蕭笑著往她嘴裡塞了一塊糖，以示安慰。
然而歡樂的時光總是過得飛快。初四一早，天剛矇矇亮，林蓉就已經在廚房裡煮好了餃子，是送行的“起身餃”。
一家人圍坐在餐桌前，氣氛比前幾天沉靜了許多。林蓉一個勁兒地往蕭蕭碗裡夾餃子，嘴裡不停唸叨：“路上吃不到家裡的飯，多吃幾個。”蘇爸爸雖然沒說什麼，但一直默默給蘇向楠添醋碟。
吃完早飯，行李裝上車，林蓉拉著蕭蕭的手，忽然說：“蕭蕭，要不你讓阿楠自己回去，你再陪媽待幾天好不好？過完元宵再走也行。”她的眼裡帶著不捨和期盼，像個小孩子一樣攥著蕭蕭的手不肯放。
蘇向楠一把將蕭蕭攬進自己懷裡，衝林蓉挑眉：“媽，媳婦是我的，我爸是你的，你去找他陪，別跟我搶人。”
林蓉氣得拍了他一下：“你個小混蛋，一點也不知道體貼你媽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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