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 手臂遭了殃!半個月的時間,說長不長,說短不短。在蘇向楠每天雷打不動的電話“查崗”和微信轟炸中,蕭蕭只覺得這日子過得既甜蜜又煎熬。
甜蜜的是,那個人的聲音每天都會準時在耳邊響起,哪怕只是簡單問一句“吃了沒”“睡了沒”,也讓她心頭一暖;煎熬的是,審批手續遲遲沒有下文,每次蘇向楠提起這件事,語氣裡的焦灼都快從聽筒裡溢位來了。蕭蕭嘴上勸他耐心,心裡卻也悄悄盼著快些批下來。
為了把蘇向楠休假的那兩天完整地空出來陪他,蕭蕭提前一週就開始規劃自己的工作。
她手頭連載的是一本都市懸疑小說,讀者們天天在評論區敲碗等更。她咬牙把接下來兩天的存稿全部趕了出來,連著兩個晚上熬到凌晨三四點,咖啡喝得舌頭都麻了,眼下的烏青遮都遮不住。昨晚更是拼到天邊泛白,才把最後一章修完,發到了草稿箱,她直接癱倒在床上,連手機都沒力氣充。
所以,當早上八點的門鈴像催命符一樣響起來時,蕭蕭正處於深度睡眠中,夢裡她正抱著一隻巨大的毛絨熊在雲朵上打滾。
門鈴持續不斷地響,她煩躁地翻了個身,把被子蒙在頭上,可那聲音還是無孔不入地鑽進來。
她掙扎著坐起來,頭髮亂得像炸開的鳥窩,睡眼惺忪地撓了半天頭,才意識到自己必須去開門。
赤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,她一邊走一邊在心裡罵罵咧咧:最好有天大的事,否則她一定要讓門外那個人知道“擾人清夢”四個字怎麼寫。
門鎖轉開的一瞬間,蕭蕭還沒來得及看清來人的臉,就被一股有力的臂膀猛地擁進了懷裡。
那股力道帶著風塵僕僕的急切,熟悉的氣息瞬間包裹了她——是蘇向楠身上那種淡淡的洗衣液味道,混合著清晨空氣的清冽。
她懵了一秒,隨即整個人軟下來,貪婪地把臉埋進他的胸膛,聽著他穩健有力的心跳。那心跳聲從急促漸漸變得平緩,彷彿跨越了上千公里的路途,終於在這裡找到了歸宿。
然而,短暫的享受之後,蕭蕭忽然“啊”了一聲,猛地掙扎起來。她後知後覺地想起自己現在的形象——剛起床,頭髮本就亂得不成樣子,又被她自己揉搓了好幾把,此刻絕對堪稱“金毛獅王”本尊,臉沒洗,眼睛還糊著眼屎,穿著一件皺巴巴的睡裙,活脫脫一個女鬼出籠。她恨不得原地消失。
蘇向楠的悶笑聲從頭頂傳來,胸腔微微震動。他低頭看著懷裡這個炸毛的小女人,眼裡漾滿了溫柔。
他見過她妝容精緻。利落幹練的樣子,也見過她穿著隨意冷靜敲鍵盤的模樣,可這種初醒時迷迷糊糊。帶著起床氣的狼狽樣子,卻讓他覺得格外真實可愛。
他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頂,把那本來就亂的頭髮揉得更像一團稻草。
“不許笑!”蕭蕭惱羞成怒,用力推他的胸口。可那胸膛硬得像鐵板,手臂更是紋絲不動,她在裡面撲騰了半天,跟只被困住的小貓沒什麼區別。最後她索性放棄抵抗,認命地窩在他懷裡,甕聲甕氣地問:“今天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?每次不都是九點鐘到家嗎?”
蘇向楠的下巴輕輕抵在她的發頂上,聲音帶著趕路的沙啞:“本來要出完早操再回來的,但歸心似箭,等不及了,就提前回來了。”他頓了頓,語氣裡帶了一絲委屈,“哪像你,小沒良心,一點都不想我,睡得天昏地暗的。”
蕭蕭一聽這話,立刻不服氣地揚起頭,嘴巴噘得能掛油瓶:“你才沒良心!你知道我為了空出這兩天陪你,連續熬了幾個通宵嗎?昨晚寫到凌晨四點多才睡!我眼睛都快瞎了!”她越說越氣,又去推他,“放開我,我要去洗臉,現在這個樣子醜死了。”
蘇向楠低頭在她額頭上印了一個輕吻,語氣軟下來:“不醜,怎麼樣都好看。”他算了算時間,她睡到現在滿打滿算不足四個小時,眼下那片青黑確實刺眼得很,心裡那股心疼頓時壓過了重逢的喜悅。
他鬆開手臂,改為牽住她的手,把人往屋裡帶,“以後不許熬夜了,不管我回不回來,你都得好好睡覺。稿子可以白天寫,身體不能垮。”
蕭蕭被他牽著走,嘴裡嘟囔著“讀者催得緊嘛”,但到底沒反駁。進了玄關,她彎腰從鞋櫃裡翻出一個還沒拆封的鞋盒,遞給他:“給你新買的拖鞋,按你的尺碼買的,應該合腳。”蘇向楠接過鞋盒時,指尖有意無意地劃過她的手背,眼底帶著笑意:“連這個都準備了,看來是真心盼我回來。”蕭蕭翻了個白眼,耳根卻不爭氣地紅了。
換好鞋,蘇向楠才騰出空來安撫一直在旁邊搖尾巴的大福。他蹲下來揉了揉它的腦袋,又從隨身包裡掏出一根肉乾餵給它,大福立刻叼著肉乾歡快地跑回自己的窩裡享受去了。
接下來,蘇向楠不由分說地拉著蕭蕭進了臥室。他一邊脫外套一邊說:“現在還早,我也起得太早,有點困了,你陪我躺一會兒。”蕭蕭還沒來得及抗議,就被他輕輕推到床上,緊接著他也上了床,從背後把她圈進懷裡,下巴擱在她的肩窩。他的呼吸噴灑在她頸側,溫熱而均勻。
蕭蕭本來想說自己睡夠了,可身體最誠實,睏意像潮水一樣湧上來。她在他懷裡蹭了蹭,找了個最舒服的角度,眼皮就沉沉地墜了下去。
蘇向楠聽著她的呼吸漸漸變得綿長,知道自己該閉眼睡覺,可懷裡柔軟的觸感讓他的心跳怎麼都慢不下來。他低頭親了親她的發頂,又碰了碰她的耳垂,手指隔著睡衣在她腰側輕輕摩挲。過了一陣,手便不自覺地滑進了衣襬,觸到那片細膩溫熱的肌膚。他的呼吸重了幾分,可終究還是剋制住了,手掌停留在她胸前柔軟的地方,不再有進一步的動作,只是感受著那起伏的韻律,慢慢與自己共鳴。
說來也怪,看著蕭蕭安然的睡顏,蘇向楠那顆躁動的心竟也慢慢平復下來,睏意悄然襲來。他攏緊手臂,兩人就這樣相擁著沉入了無夢的深眠。
再次醒來時,已經是中午十二點半。喚醒他們的,是蕭蕭肚子裡傳來的一連串咕嚕聲,響亮又毫不客氣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