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樓上來了個兵哥哥》第35章 不守承諾,負傷歸來!(2)

作者:愛睡覺的喵·2個月前

蕭蕭站穩了,第一反應就是伸手去摸他吊起來的左臂,可手指懸在半空中,顫了又顫,愣是不敢落下去。她怕,怕那一層薄薄的紗布底下是斷掉的骨頭,是縫了針的傷口,是她不敢想象的猙獰。眼淚毫無預兆地湧上來,大顆大顆地滾落,砸在他那件迷彩服上,洇出深色的水痕。

“蕭蕭,不哭,”蘇向楠用右手笨拙地替她擦眼淚,指腹粗糙,擦得她臉頰發紅,“就是一點擦傷,真的,皮外傷,養幾天就好了。”他的聲音壓得很低,像是怕嚇著她,又像是自己也在忍著什麼。

可蕭蕭哪裡聽得進去。她攥著他胸前的衣料,把臉埋進他的肩窩,放聲哭了出來,聲音又啞又碎:“蘇向楠,你個混蛋!你怎麼才回來?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多久?你知不知道我每天數著日子過?”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,肩膀一聳一聳的,“你走的時候怎麼說的?你說‘等我回來’,你說‘一定平安回來’!你答應過我的!你答應過我的!”

她的拳頭一下一下砸在他的胸口,軟綿綿的,沒什麼力氣,卻每一拳都帶著這一年時間積攢的恐懼。委屈和思念。蘇向楠一言不發,只是把下巴擱在她的頭頂,輕輕蹭著,右臂環過她的後背,把她整個人按進自己懷裡。他的喉結上下滾動,眼眶也紅了,卻咬著牙沒讓淚掉下來。

“對不起,蕭蕭,”他貼著她的耳朵說,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木頭,“我是混蛋,我是徹頭徹尾的混蛋。讓你一個人扛著孕吐,讓你一個人去醫院產檢,讓你一個人躺在產房裡疼了十幾個小時......”他的聲音開始發抖,“我欠你的,這輩子都還不清。”

院子裡一時間只有蕭蕭壓抑的哭聲,和大福在腳邊來回轉圈的嗚嗚聲。陽光依然亮堂堂地照著,槐樹的影子卻悄悄移了一寸。

林蓉抱著蘇澤蕭,站在離他們幾步遠的地方。她原本想上前,可腳像釘在了地上。從兒子出現的那一刻起,她的目光就沒離開過那條吊起來的左臂。

她看著瘦了一大圈的兒子,看著他臉上那道從顴骨劃到耳後的細長疤痕,看著他眼底濃得化不開的疲憊,只覺得自己的心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了,疼得喘不上氣。

她張了張嘴,想喊一聲“阿楠”,可喉嚨像是堵了一團棉花,什麼聲音都發不出來。她把孫子的小臉輕輕按在自己肩頭,自己卻偏過頭去,抬起袖子飛快地蹭了一下眼角。

蘇澤蕭原本被奶奶抱著,安安靜靜地啃著自己的拳頭,可聽見媽媽哭,小嘴一癟,也跟著嚎了起來。他的哭聲又尖又亮,像一把小喇叭,把院子裡凝滯的空氣瞬間戳破了。

林蓉連忙拍著他的後背,來回踱步,嘴裡哄著:“阿澤不哭啊,阿澤不哭,爸爸回來了,爸爸回來了......”說著說著,她自己的聲音也帶了顫,眼淚終究沒忍住,順著眼角滑了下來,落在孫子毛茸茸的後腦勺上。

蕭蕭哭了一陣,情緒漸漸平息下來,理智也慢慢回籠。她從他懷裡抬起頭,吸了吸鼻子,拿手背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淚,忽然想起什麼似的,猛地回頭看向婆婆懷裡那個正哭得驚天動地的小人兒。

“兒子!蘇向楠,你快看你兒子!”她拽著他的右手,急急地轉身,恨不得立刻把那個胖乎乎的小傢伙塞到父親眼前。可一回頭,哪裡還有人?林蓉早已抱著孩子進了屋,隔著窗戶,蕭蕭只看見婆婆的背影,和那條翹起來的小胳膊。

蘇向楠拉著她的手,掌心乾燥而溫暖:“別急,我看到了。在門口就看見了,”他低頭看著她,嘴角彎出一個極淺的弧度,眼底卻全是認真,“他長得真好,白白胖胖的,眼睛像我,鼻子像你。你把他養得很好,蕭蕭,謝謝你。”

這三個字他說得極輕,卻極沉。蕭蕭聽在耳朵裡,鼻尖又酸了一下,她用力眨眨眼,把新一波的淚意逼回去,反手握住他的手,往屋裡走:“走,你兒子怕生,你得讓他認認你。”

屋裡,林蓉已經把蘇澤蕭放在了床上,自己背過身去假裝收拾玩具,實則偷偷抹眼淚。

蘇澤蕭正坐在床中央,手裡揪著一條毛巾角,小臉上還掛著淚珠,抽抽搭搭的,好不可憐。他看見媽媽進來,立刻張開兩隻小胖手,身子往前傾,嘴裡發出“媽媽媽媽”的音節,急切地要往她懷裡撲。

可緊接著,他看見了媽媽身後那個高大的陌生人。那人的臉黑黑的,眼睛亮亮的,下巴上還有亂七八糟的鬍子。蘇澤蕭的小手僵在半空中,黑葡萄似的眼珠警惕地轉了轉,然後猛地一扭身子,把臉整個埋進了奶奶懷裡,只留一個圓鼓鼓的後腦勺對著他們。

蕭蕭又好笑又心酸,伸手想把他撈過來,蘇向楠卻輕輕按住了她的肩膀。他走到床邊,彎下腰,把那隻沒受傷的右手撐在床沿上,儘量讓自己的視線和孩子平齊。他的聲音放得又輕又柔,像是怕驚動一隻小麻雀:“蘇澤蕭,我是爸爸。”

被子裡的小腦袋紋絲不動。

他又叫了一聲:“蘇澤蕭,我是爸爸,我回來了。”

這回,那個小後腦勺微微動了動,接著,一隻眼睛從懷裡露了出來,亮晶晶的,像一顆藏在雲縫裡的星星。那隻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著他,從頭髮看到眉毛,從眉毛看到下巴,最後落在他那條吊著的胳膊上,似乎有些困惑。

蘇澤蕭慢慢地把整張臉轉了過來,小嘴微微張著,嘴角還掛著一絲亮晶晶的口水。他看著蘇向楠,看了很久很久,久到蕭蕭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她生怕兒子認生哭起來,讓好不容易回來的丈夫更加愧疚。

可蘇澤蕭沒有哭。他只是歪著小腦袋,伸出短短胖胖的食指,朝蘇向楠的胳膊指了指,嘴裡“啊啊”了兩聲,像是在問:那是什麼?

蘇向楠的心軟得一塌糊塗,他試探著伸出右手,用食指輕輕碰了碰兒子的小手。那隻小手像受驚的蝸牛,倏地縮了回去,可沒過兩秒,又慢慢探了出來,小小軟軟的指尖搭上了他的指腹。

那一刻,蘇向楠覺得胸口有什麼東西轟然塌陷了。他見過太多生離死別,握過戰友冰冷的指尖,也曾在廢墟下感受過倖存者微弱的脈搏,可沒有一種觸感,比這根小小的。溫熱的手指更能讓他落淚。

他深吸一口氣,把眼眶裡的熱意狠狠壓下去,然後小心翼翼地將那隻小手整個包進自己的掌心裡。

蘇澤蕭盯著這隻大手看了一會兒,忽然咧開嘴,露出幾顆珍珠般的小牙,咯咯地笑了起來。他笑著笑著,整個身子都往前傾,撲進蘇向楠的懷裡,小手去抓他胸前的扣子,又去揪他的胡茬,玩得不亦樂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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