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章 蕭蕭，這軍功章有你一大半！一家三口在屋裡坐了一會，蘇向楠抱著孩子，蕭蕭跟在身後，就下了樓。此時蘇爸爸也接到兒子回來的訊息，從外面趕了回來 。
蘇爸爸本來是在活動中心的棋牌室裡，和老夥計下棋，接到兒子到家的電話，連棋局都沒收就匆匆往回跑，手裡還攥著兩顆沒放下的棋子。他進門先掃了一眼兒子的胳膊，眉頭微微一皺，但很快又舒展開來，換了拖鞋走到沙發旁坐下。
一家人整整齊齊圍坐在客廳裡，茶几上擺著熱茶和水果，陽光透過紗簾灑在每個人身上，有一種久違的安寧。蘇爸爸端起茶杯抿了一口，清了清嗓子，率先開口：“阿楠，你的胳膊怎麼樣？嚴不嚴重？”
蘇向楠抬了抬被繃帶懸著的左臂，語氣盡量輕鬆：“爸，沒什麼大問題。就是在維持當地秩序的時候，人群突然擁擠，被撞了一下，小臂骨裂。軍醫處理過了，打了石膏，養幾天就沒事了。”
他說得輕描淡寫，可家裡人都知道，維和任務區的情況遠比這複雜百倍。有些事涉及紀律，他不能細說，大家也默契地不多問。
蕭蕭坐在他旁邊，悄悄握住他放在膝頭的右手，指尖摸到掌心裡新添的幾道老繭，心裡又是酸澀又是踏實。骨裂也好，擦傷也罷，只要他全須全尾地回來了，就是最大的萬幸。
蘇爸爸點了點頭，目光裡帶著一個老兵對後輩的讚許，又問：“這次回來，上級有什麼安排嗎？”
蘇向楠正用右手逗弄著坐在他腿上的兒子，蘇澤蕭抓著爸爸的食指往嘴裡塞，啃得津津有味。他微笑著看了兒子一眼，才回答父親的話：“上級給了我一個月的休整期，讓我好好恢復身體，也多陪陪家人。至於後續的工作安排，等歸隊報到後再做調整。”
蘇爸爸聽後，滿意地頷首：“一個月好，正好可以多陪陪蕭蕭和孩子。你這一年不在家，蕭蕭一個人面熬過孕期，又獨自面對生產。你這個做丈夫的，欠她太多。”
林蓉也接過話茬：“可不是嘛！你走的時候蕭蕭才懷孕四個多月，現在孩子都要會爬了，還會叫媽媽了。你再不回來，孩子都該會跑了。”
蕭蕭聽到公公婆婆替自己說話，有些不好意思地紅了臉，可心裡卻是暖洋洋的。她偷偷瞄了蘇向楠一眼，正撞上他看過來的目光，那眼神里滿是愧疚和憐惜。她輕輕搖了搖頭，用口型說了句“沒事”，蘇向楠卻握緊了她的手，指腹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。
蘇澤蕭似乎不甘心被冷落，在爸爸懷裡扭來扭去，伸著小手朝媽媽的方向夠。蘇向楠便把他按住，讓他安穩些坐在自己右腿上。小傢伙感受到來自爸爸的威嚇，頓時老實下來，抓著爸爸的衣領玩了起來。
這時，蘇向楠像是想起了什麼，將兒子小心地遞給蕭蕭，自己站起身去拿放在玄關處的行李包。他單手拉開拉鍊，從夾層裡掏出一個深藍色的絨布盒子和兩個巴掌大的硬殼證書。他走回沙發前，將東西一字排開在茶几上。
盒子開啟，裡面躺著兩枚沉甸甸的軍功章，一枚是個人二等功，一枚是集體二等功。陽光落在金屬表面上，折射出細碎的光芒，映在每個人的眼裡。蘇向楠將那本印著國徽的個人證書翻開，上面工工整整地寫著：“蘇向楠同志，在此次維和任務中，面對複雜險情，臨危不懼，指揮果斷，為保護當地平民及友軍安全作出重大貢獻，有重大立功表現，特授予個人二等功。”另一本則是集體榮譽，表彰他所在分隊在執行人道主義救援任務中的傑出表現。
蘇向楠把證書和軍功章輕輕推到蕭蕭面前，目光鄭重而深情：“蕭蕭，這兩枚軍功章，有你一大半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低下來：“這一年，你在家帶孩子。照顧老人。操持所有瑣事，讓我在外面沒有後顧之憂。每次出任務前，我只要想到你和澤蕭在家等我，就有了無窮的勇氣。這份榮譽，不是我一個人的，是你用無數個提心吊膽的夜晚換來的。”
蕭蕭低頭看著那兩枚閃著金光的勳章，伸出手指輕輕碰了碰冰涼的金屬表面。她想起無數個深夜，手機螢幕上新聞推送裡那些遠方的衝突報道，她總是心揪成一團，翻來覆去睡不著；想整個孕期，自己調節心態，應付孕吐和各種疼痛；想起自己一個人在產房裡驚慌恐懼，只能咬著牙忍受著......那些日子，她從來沒有跟蘇向楠抱怨過一句，每次視訊通話，她都是笑著的，讓他看到自己和孩子最好的一面。
現在，所有的委屈和辛苦，在這兩枚勳章面前，彷彿都得到了回應。可蕭蕭沒有伸手去拿，而是抬起頭，眼眶微紅地看著蘇向楠，聲音有些哽咽：“老公，我不想要任何軍功章，也不想要任何榮譽稱號。我只要你平安！”
她把兒子往蘇向楠懷裡推了推，小傢伙不明所以地拍著爸爸的胸口，咧著沒牙的小嘴笑。蕭蕭認真地說：“你的兒子也一樣，他需要你平安，需要你陪他長大，需要你牽著他的手送他上學，需要你教他踢球。騎腳踏車。這些，比任何勳章都重要。”
蘇向楠看著妻子泛紅的眼圈，喉頭動了動，鄭重地點頭：“好，我記住了。今後我會保護好自己，會陪著他長大，也會一直陪著你，直到我們都老了，走不動了。”
他說得誠摯，可蕭蕭心裡清楚得很——任務面前，他依然會第一個衝上去。她從不奢望蘇向楠放下身為軍人的使命和責任，她只是希望，在每一次衝鋒陷陣的時候，他能衝得稍微慢一點點，回頭看一眼身後，那裡有她，有兒子，有一個永遠亮著燈等他回家的屋簷。
客廳裡安靜了片刻，蘇爸爸打破沉默，拍了拍兒子的肩膀：“阿楠，你能這麼想就對了。軍人保家衛國，但家也是你的根。蕭蕭和孩子是你的後方，你要對得起他們。”
林蓉也擦了擦眼角，笑著打圓場：“好了好了，都別站著了，趙姐已經把飯菜準備好了，咱們邊吃邊說。”
趙姐從廚房探出頭來，圍裙上還沾著麵粉，笑著招呼：“開飯啦！今天做了阿楠最愛吃的糖醋排骨，還有清蒸鱸魚，都是蕭蕭早上特意去市場挑的。”
一家人便起身移步到餐廳。圓桌上擺滿了熱氣騰騰的菜餚，紅燒肉油亮亮的，蒜蓉西蘭花翠綠欲滴，排骨的酸甜香氣直往鼻子裡鑽。蘇向楠吸了吸鼻子，誇張地感嘆：“這一年在外面，最想念的就是家裡的飯菜味，尤其是趙姐做的糖醋排骨，做夢都在流口水。”
趙姐被他逗得合不攏嘴，給他盛了滿滿一碗飯：“那今天就多吃點，看你瘦得，臉頰都凹進去了。”
大夥圍坐在一起，久違的團圓飯終於開席。大人們互相夾菜，蘇爸爸給兒子夾了一塊紅燒肉，林蓉往蕭蕭碗裡添了好幾塊魚肉，蕭蕭則不斷給蘇向楠舀湯，催他多喝點骨頭湯補鈣。
蘇澤蕭小朋友則坐在他專屬的兒童餐椅上，面前擺著一個小碗，裡面盛著趙姐精心做的胡蘿蔔土豆泥。小傢伙對著滿桌子大人吃得噴香的菜，急得口水直流，小手扒著桌沿使勁兒夠，嘴裡咿咿呀呀地抗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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