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蕭確認懷上雙胞胎的那天，蘇家老宅的氣氛比過年還要熱鬧。
婆婆當即拍板，帶著公公和趙姐又一次搬回了老房子，理由擲地有聲：“阿楠一週只有兩天在家，蕭蕭肚子裡可是兩個小的，光靠她自己哪行？我們這把老骨頭，這時候不頂上去，什麼時候頂？”
蘇澤蕭小朋友被奶奶一把摟在懷裡，鄭重地交給他一項“任務”：“阿澤，以後你早上起床第一件事，就是跟爺爺去幼兒園，不許賴床，咱們要給媽媽和弟弟妹妹騰出安靜的空間。”
蘇澤蕭眨著圓溜溜的眼睛，堅定地點了點頭，從那以後，每天天剛亮，他就乖乖地揹著小書包，牽著爺爺的手出門，臨行前還不忘踮腳對著蕭蕭的肚子說一句：“弟弟妹妹，哥哥上學去啦，你們要聽話。”
老房子重新熱鬧起來。婆婆和趙姐把廚房當成了戰場，每天研究菜譜，葷素搭配，精細到每餐的蛋白質。維生素和碳水化合物的比例。
早餐通常是一碗精心熬製的紅棗小米粥，配兩個白煮蛋和一小碟涼拌時蔬；午餐則花樣翻新，有時是清蒸鱸魚搭配蒜蓉西蘭花，有時是番茄牛腩湯麵，再配上香煎豆腐；晚餐清淡卻不失營養，鯽魚豆腐湯。蝦仁蒸蛋。木耳炒山藥，輪番上陣。
上午十點和下午三點，還會準時端來加餐——一碗銀耳蓮子羹，或是幾塊自制的小糕點，配上溫熱的牛奶。蕭蕭看著桌上琳琅滿目的餐食，心裡暖融融的，可那份溫暖還沒落進胃裡，就被洶湧的孕吐衝得七零八落。
這一胎的孕吐來得格外兇悍，幾乎每次進食都成了一場戰役。她明明餓得前胸貼後背，可食物一入口，十五到二十分鐘之內，必定原封不動地“奉獻”給馬桶。
婆婆看在眼裡，急得在廚房直轉圈，每天變著法子調整口味，有時把肉類打成泥做成小丸子，有時把蔬菜榨成汁混進麵糊裡，可蕭蕭的胃就像裝了一個精準的計時器，總在二十分鐘左右準時抗議。
奇怪的是，儘管吐得昏天黑地，每次產檢的指標卻好得出奇。兩個小傢伙在B超螢幕裡手舞足蹈，胎心強勁有力，發育得再好不過。
醫生拿著報告單笑著對蕭蕭說：“你這是典型的‘吐而不傷’，身體底子好，孩子吸收得也好。只要吐到脫水，儘量堅持吃東西，哪怕只留住十幾分鍾，營養也能被吸收一部分。”
蕭蕭把這話記在心上，每次吐完之後，擦擦嘴角的淚水，又坐回餐桌前，深吸一口氣，重新端起碗。婆婆和趙姐看著她泛紅的眼眶，心疼得不行。
從孕早期到第四個月，蕭蕭的體重不但沒增，反而掉了三斤。蘇向楠每次影片時看到妻子尖尖的下巴，眉頭就擰成一個疙瘩。他休假回家的第一件事，就是攬著蕭蕭的腰，輕輕掂了掂，然後沉聲道：“瘦了。”
蕭蕭拍開他的手，笑著打趣：“你懂什麼，這叫‘長胎不長肉’，多少孕婦求之不得呢。”蘇向楠卻不接她的玩笑，轉身就去翻冰箱，找出食材，親自給蕭蕭煮一碗麵。
每一次孕檢，蘇向楠從不缺席。哪怕前一天還在外地開會，他也會連夜趕回來，次日清晨準時出現在醫院門口。從最初那個只有米粒大小的孕囊，到後來長出小小的胚芽，再到B超螢幕上清晰可見的四肢和跳動的心臟，他全程都見證了。
有一次，醫生把探頭輕輕一轉，兩個胎兒面對面蜷縮的樣子清晰地呈現出來，蘇向楠突然握住蕭蕭的手，聲音有些發顫：“你看，他們在握手。”
蕭蕭側頭看他，那個在部隊裡殺伐果斷的男人，此刻眼眶微紅，喉結上下滾動，彷彿螢幕裡那兩個小小的影子，是他此生最偉大的戰果。
孕吐最厲害的那段時間，蕭蕭俯身趴在馬桶邊，蘇向楠就蹲在身後，一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，一手撩開她額前的碎髮。
等吐完，他遞過溫水讓她漱口，然後對著她隆起的肚子板起面孔，故作嚴厲地說：“我命令你們兩個，不許再折騰媽媽，否則等你們出來，我先打你們一頓。”語調嚴肅，眼神卻溫柔得像春水。
蕭蕭靠在他懷裡，笑得直抖，肚子裡的兩個小傢伙彷彿聽懂了似的，忽然輕輕地動了一下，像是在回應爸爸的“威脅”。
這樣的日子雖然辛苦，卻也不乏甜蜜的插曲。蕭蕭有時會突然嘴饞，想吃一些重口味的東西。只要她想吃，蘇向楠一定會滿足她。
偷吃的時候，被婆婆發現。蘇向楠反應極快，立刻指著蕭蕭的肚子，一臉無辜地說：“媽，不是蕭蕭要吃，是你的兩個孫子要吃！”
婆婆哭笑不得地瞪他一眼，走過來從袋子裡挑出一些，放到蕭蕭碗裡，然後把剩下的收走，臨走前還不忘叮囑：“解解饞就行了昂，等生完以後，媽再給你買，管夠！”
週末的清晨，蘇向楠會把手掌輕輕覆在蕭蕭的肚子上，對著兩個胎兒低聲絮叨：“小傢伙，爸爸不在家這幾天，你們乖不乖？有沒有折騰媽媽？”
他還會把耳朵貼上去，聽裡面的動靜，有時兩個胎兒同時踢動，正好踹在他臉頰上，他高興地朝蕭蕭喊：“老婆，他們跟我打招呼了！”
蕭蕭看著他一臉孩子氣的表情，忍不住揉他的頭髮：“蘇先生，你比阿澤還幼稚。”恰巧蘇澤蕭從門口經過，探頭進來，學著媽媽的口氣說：“爸爸，你比我還幼稚！”
蘇向楠立刻直起身，板起臉：“阿澤，昨晚的數學題做完了嗎？去，再練二十道。”蘇澤蕭吐了吐舌頭，一溜煙跑了，邊跑邊喊：“媽媽，你又害我！”
孕八個月時，雙胞胎的肚子大得驚人，蕭蕭低頭已經看不到自己的腳尖。每晚入睡成了最大的難題，左側臥壓得髖骨發麻，右側臥又擔心胎兒缺氧，平躺更是喘不上氣。蘇向楠休假在家的夜裡，總是淺眠，蕭蕭稍有翻身，他就立刻驚醒，及時把枕頭墊在她腰下，或是輕輕幫她調整姿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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