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乾坤塔後，他把鐵板平鋪在工作棚的地面上，齒輪、銅管、小零件分類放好。
他盤腿在鐵板麵前坐下來，閉上眼睛。
和其他巫師分支一樣，機械巫師的修煉有一個鐵律：術法模型必須先在自己的識海中成功搭建並穩定執行，才能對外施法。
識海是精神修行者專屬的意識虛空，無物理邊界、無方位盡頭，只剩一片沉寂的灰白。術法模型不能被“記住”就完事了，它需要在識海中用精神力實實在在地“建造”出來，像蓋房子一樣，一根梁一根柱地搭建，首到整個能量結構能夠獨立運轉。
模型在識海中立住了，才算真正“學會”了這個法術。
而且術法模型還有一個更關鍵的特性：它不會消失。
這不同於臨時記憶，術法模型一旦成型，便永久紮根識海。如同種子落地，會隨著不斷施法、參悟，持續迭代成長。
每個施法者搭建的模型都不一樣：就像同一棵樹的種子，種在不同的土壤裡，長出來的樹高矮胖瘦各不相同。有人增改節點提升輸出，有人簡化結構加快施法，也有人改動失誤，導致模型紊亂崩塌。
可以在原有模型上增刪節點，可以重新調整能量流的走向：但改動之後結果是好是壞，全看施法者的造化。
沒有兩個完全一樣的術法模型。每一個都是獨一無二的創造。
這就是巫師體系的核心魅力所在：不是照本宣科，而是從一粒種子開始，長成屬於自己的樹。
他在那片虛空的正中央沉下心神，調出了機械巫師的第一課：
“術法模型：金屬活化（零階）”
金屬活化的名頭看似玄妙，零階階段卻極為基礎，本質就是精神力干涉金屬結構，完成簡單的金屬塑形。
彎折一塊鐵片。 壓平一個凸起。 把一根銅絲擰成弧線。
僅此而己。
和讓金屬“活過來”之間，還隔著十萬八千里。
現在的他連最基礎的操作都做不到：零階金屬活化能實現的，就是讓一小塊金屬在精神力的作用下發生微弱的形狀變化。從外面看，大概就是一塊鐵片莫名其妙地凹下去一塊，或者一根鐵絲自己彎了一下。
微不足道，但這就是一切的基礎。
小悠深吸了一口氣。
然後在識海中，開始了術法模型的第一筆構建。
構建術法模型的過程，比他預想的要難得多。
他需要在識海的虛空中，用精神力“畫”出一個特定的能量結構圖：不是平面的圖，是一個三維的、立體的、在空間中旋轉的能量網路。這個網路由十二條能量流組成，每條能量流都有特定的方向和頻率，十二條流交匯於中心的一點：那是模型的核心節點，也是施法時的能量輸出點。
他畫了第一次。
十二條能量流，有三條的方向畫反了。整個結構在識海中崩塌，像一座沒有地基的房子一樣轟然倒塌。
他調整了方向，重新畫了第二次。
這次方向都對了，但能量流的頻率不一致：有些流得太快，有些流得太慢。頻率不一致導致十二條能量流在交匯點產生了互相抵消的現象，核心節點無法穩定。又塌了。
第三次。頻率調整了，但十二條能量流的粗細不一致：精神力分配不均勻，部分能量流過於粗壯，部分過於細弱。結構不對稱，無法維持自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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