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月三日，新年伊始。
元旦未白鎮燃放的鞭炮紅屑散落滿地，一夜過後便徹底散盡無蹤。
天未亮時，小悠便己醒來。他少有地沒有立刻起身出門，靜靜躺在床上，看著冬日灰白的天光，緩緩從窗簾縫隙滲入屋內。
十西歲將盡，再過數月，他便年滿十五歲。
他起身穿衣、檢查裝備，將腕力的精靈球系在腰間，準備前往西林，開展深冬採集。
出門寒風刺骨，他下意識縮了縮脖頸。地面野草覆滿白霜，池塘結起一層薄冰，醜醜魚無法浮出水面，冰層下卻能看見它緩緩遊動的虛影。
他把園藝刀和密封袋塞進揹包裡，從後門進入了西林。
深冬的西林，徹底褪去了盛夏的繁茂。
夏日林木枝葉交錯、密不透風，只能循固定路線穿行，冬日喬木光禿露枝，灌木葉落殆盡，野草枯黃酥脆，整片森林褪去冗雜，只剩清瘦的骨架。
林間能見度異常通透，六十米外的樹幹紋理清晰可見。
視野開闊的同時，也意味著自身暴露風險更高。
他駐足淺溪過河點，溪水近乎乾涸，只剩覆霜的卵石灘。低溫讓蛇紋岩色澤愈發深沉，霜層之下透著濃郁的暗綠色。
過了淺溪後，他沿上次的路線往西走。走了大約半小時，抵達一月前發現蛇黴果的那片坡地。
蛇黴果藤蔓依舊攀附在巖面，枯葉盡數落盡，只剩暗褐光禿的枝蔓。藤蔓分叉處的果實完好留存，未曾腐爛墜落，只是徹底風乾皺縮。原本深紫的果皮暗沉發黑，尺寸縮水三分之一，由兩公分縮至一公分有餘。
指尖輕觸果實，能清晰摸到果皮下的彈性。果實並未徹底乾透，而是經過凍幹脫水，果肉汁液高度濃縮，觸感如同包裹著高濃度漿液的軟膠膠囊。
他逐顆剪下果實，零下低溫讓剪刀鐵柄刺骨冰涼，雙手凍得近乎麻木。每採摘十幾顆，他便停下將手揣入袖中回暖。
坡地共採收二十三顆風乾蛇黴果，再加藤蔓周邊品相稍弱的落地風乾果，總計三十顆，淨重一百八十克。
產量雖不及上次鮮果，但經脫水濃縮，一百八十克乾果的毒素當量，約等於兩百六十克鮮果，儲備己然充足。
將最後一批果實裝入密封袋時，腕力驟然發出低沉的警示悶哼。
小悠並未起身，保持蹲姿抬手示意，讓腕力指明異動方向。腕力立刻右拳北向，精準示位。
坡地北側二十米處的枯橡樹根部，一隻阿柏蛇盤身蟄伏。它通體鱗片暗沉發黑，遠深於夏季個體，處於半冬眠狀態。
它微微抬頭吐信探查周遭氣息，確認無異常後，再度將頭顱埋入盤身，全程毫無攻擊意圖。
小悠緩緩起身，靜音收好物資，輕步沿原路撤離坡地。
祖父的野外準則清晰刻在他心裡：冬日絕不驚擾冬眠精靈。這無關善意，是純粹的安全準則，冬眠精靈被驚擾後會觸發極強應激狀態，攻擊性遠超常態，極易引發無謂衝突。
安全撤退。
回到農場後，他把乾枯的蛇黴果送進五毒鼎。
乾果提煉工藝與鮮果完全不同。果實水分大量流失後，有效生物鹼會結晶固化。提煉需先低溫緩熱回潤，以微量水汽軟化結晶結構，再逐步升溫，析出高純度原液。
整套流程耗時近三小時，時長為鮮果提煉的兩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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