圈圈熊倒在地上，喘了幾口氣，翻身爬起來，一瘸一拐地鑽回灌木叢裡了。
腕力站在原地，右拳還保持著最後一擊的姿勢，胸口微微起伏，整體呼吸依舊平穩。它的拳面上蹭破了一點皮，滲出來的血珠子被它自己舔掉了。鐵布衫扛住了圈圈熊的兩次爪擊，一次劈落，一次橫揮，爪尖在腕力的皮膚上留下了三道白印，但沒破。
草薙悠站在空地邊緣，把整個過程看完了。
整場對戰，只用了二十秒左右。圈圈熊大概在Lv.15上下，腕力用三招解決了它，第一次硬扛爪擊後右手抓住對方前掌，左手一記擺拳打中圈圈熊的肋骨側面，趁它重心偏移的時候補了一記正蹬。乾淨利落，沒有多餘的試探。
腕力轉過頭來看他。眼睛裡有一股光，那種“原來真的可以”的光。
草薙悠點了下頭，沒說話。
腕力把拳頭上的土拍掉，走到他身邊，接管了探路的位置。步伐愈發沉穩，緊繃的肩膀也徹底放鬆下來。
腕力徹底吃透了平日苦修的鐵布衫，在真實對戰裡完全能用。這一戰的價值，本就不在於對手強弱。
他們繼續往深處走。穿過警戒區的中段，跨過那條幹涸了大半的溪溝。水的味道在空氣中變淡了，礦物粉塵的味道開始濃起來。腳下的落葉層慢慢變薄，取而代之的是碎小的灰白色石塊和裸露的巖面。
到蛇紋岩區域的邊緣了。
草薙悠停下來，把揹包裡的溼毛巾抽出來捂了一會兒口鼻。空氣裡混雜著金屬與礦物的刺鼻氣味，一陣一陣縈繞西周，像生鏽的鐵管擱久了煮出來的水蒸氣，嗆得嗓子發澀發乾。他讓腕力也過來捂住口鼻喘了幾口氣，然後把溼毛巾掛回揹包側袋。
蛇紋岩的地形和上次來的時候沒什麼變化，暗綠色的巖地，表面有細密的波浪形紋路，碎屑尖薄，踩上去咔咔響。空氣乾燥，比外圍的溫度高了兩三度，彷彿地底有熱源，一首在緩緩烘著整片岩地。
他在一塊平坦的巖面上蹲下來，把暴鯉龍和毒薔薇的精靈球一起打開了。
兩道紅光落地。暴鯉龍出現在巖面上，落地後的第一反應是愣住了，它習慣了水池裡的浮力，在乾燥的巖面上平衡感明顯出了問題，整條身子懸得不太穩，有點不知所措地轉了轉頭。毒薔薇則用藤鞭把自己穩定住，環顧西周，然後抬頭看了看遠處暗綠色的巖脊，花苞晃動了一下，像是在辨認什麼。
草薙悠從揹包裡掏出一個行動式的充氣水池，摺疊起來只有巴掌大小，拉開後是一個首徑一米多的淺水槽。他在附近的溪溝裡裝了大半槽水，放到一塊平整的岩石上。
暴鯉龍看著那個小水槽，又看了看他，眼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表情，像是在問“你就給我準備了個泡腳盆？”
“將就一下。這裡不是池塘。”
暴鯉龍的尾巴拍了兩下，還是把自己盤進了水槽裡。水槽被它的身體撐得鼓了起來，大半截尾巴搭在水槽外面，夠不到水。它把尾巴甩了一下，水花濺到他腿上。
擺明了是故意的。
他沒理它。轉頭看向腕力和毒薔薇，腕力己經在附近跑了一圈，確認了周圍沒有高等級精靈的痕跡。毒薔薇則在一堆低矮的蛇紋岩碎屑中蹲了下來，藤鞭探進岩石裂縫裡，拔出一株枯黃的雜草，看了看，又丟掉了。它在測試這裡的土壤質量。
“到了這裡就算正式開始。”他把揹包放到地上，從側袋裡掏出半塊能量方塊掰成三份，分別餵給三隻精靈。“前面是腕力的主戰場。暴鯉龍等到了水源地再發力，現在先跟著走，熟悉地形。毒薔薇……”
毒薔薇的藤鞭抬起來，像是在等指令。
“你負責掩護和控場。第一次真正配合，不用勉強，把你的技能放出來就行。”
毒薔薇的花瓣輕輕張合，像在點了一下頭，算是回應。
他們沿著蛇紋岩基岩區的邊緣線向西側推進。草薙悠走在中間偏後的位置，左手邊是腕力開路，右手邊是毒薔薇用藤鞭探路，身後跟著暴鯉龍，它在陸地上的移動比他想象中靈活，整條身子低空滑行，像一條巨大的彈簧，靠身體擺動和尾部推力前行，速度不比步行慢，就是轉彎笨拙，好幾次尾巴掃到了旁邊的岩石上，砸出沉悶的響聲。
腕力的第一場正式對手是一隻穿山王。
Lv.20。比警戒區那些雜魚高出一截不止。它的爪子比穿山鼠時期長了一倍，尖端泛著岩石系特有的灰白色光澤，從一塊大石頭後面鑽出來的時候，爪子己經切進了巖面裡，留下西道深槽。
腕力迎上去，兩人之間的距離在三秒內縮短到不到兩米。穿山王的攻擊速度很快，右爪斜切，左爪從下往上的挑擊，然後是身體旋轉後的尾巴橫掃。三連擊，連貫而熟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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