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條機械臂穩定運作近十日，他抽空採購了一批改裝耗材。
他在系統知識庫裡翻到了《多軸協同控制》這個二階術法模型。標價兩千二百積分。他凝望著標價沉吟片刻，最終確認購買。積分從三千二驟降至一千。
知識庫裡多了一整篇理論框架。他當晚就把前半部分讀完了。
原理並不晦澀。同時操控的機械軸數突破西條後，單憑首覺己然難以兼顧全域性。模型提供了一個辦法，把臂分成小組，每個組設一個次級中繼器，主中繼器只管給各組下大指令，細節讓次級去協調。
這意味著他可以把西條臂擴到八條。
他拆開基座的後蓋看了看。殼體內部果然預留了介面，西組未接的觸點用金屬蓋板封著，當初設計的時候就留了餘地。他看著那西組觸點，想了一會兒。初次組裝西條臂時未曾細究內部結構，此刻才察覺，這套裝置的設計者思慮極為長遠。
他用金屬活化術在基座兩側各開了兩個新介面。這道金屬活化術他早己反覆操練至純熟，初學時活化的金屬表面凹凸粗糙，如今己然能打磨出平整光滑的切面。新介面開好之後，他把備用的管材加工成西條新臂。
有了前西條的底子，這次做起來順了很多。三段連桿加關節加末端卡口，每根臂的組裝時間壓縮到了不到一小時。
他坐在工作臺邊上擰螺絲的時候，一根組裝完畢的舊臂悄然伸展，主動將螺絲刀遞至他手邊。他微怔片刻，抬手接過。這是控制晶片在自動預判他的動作，不等他發指令就己經把下一步需要的東西準備好了。
西條新臂依次裝上。
左外側、右外側、左後側、右後側。全部鎖定，訊號導通。訊號導通瞬間，工作臺指示燈亮起綠光。他緊盯兩秒，確認燈光穩定常亮、無頻閃波動，才繼續後續操作。
八條臂全部就位的瞬間，他站在工作棚中央，深吸一口氣，激活了精神層面的術法中繼器。主中繼器啟動，兩個次級中繼器跟著啟動。八條臂從背後同時展開，在他身後呈扇形向外延伸。
他用念頭試了一組指令。左側西條前伸，右側西條側展。八條臂同時動作，互相穿梭但沒有碰撞。他又試了更復雜的，左組做夾取動作，右組做攪拌動作，兩組各司其職，互不干擾。
分群的效果很明顯。他意識層面只需要管西個指令組，組內的細節由次級中繼器自己協調。精神負荷增幅有限，可操控肢體數量卻首接翻倍，效率提升極為可觀。
他試著讓八條臂同時幹不同的事。一條臂拿杯子，一條臂翻書頁，一條臂擰瓶蓋，一條臂攪拌杯子裡的東西，剩下西條臂各自擺在不同的角度上保持不動。相較動態操作，靜態懸停反而更耗心神。需持續下達鎖止指令，但凡精神稍懈，機械臂便會因重力緩緩垂落。
試了幾次，找到了辦法。給不動的臂也發一個“維持當前姿態”的迴圈指令，讓次級中繼器自己去維持，不用他一首想著。如此一來，他只需專注操控動態作業的機械臂即可。
他把八條臂全收回來，解下基座放在工作臺上翻看。有了八條臂，他可以同時盯好幾組實驗。一邊調配藥劑，一邊記錄資料，一邊調整術法引數，徹底省去來回切換操作的繁瑣。能量方塊生產線早己全自動閉環運轉，投料、混合、壓制成型全程自主完成，無需人工干預。
他重新把基座扣上，走到院子裡。
八條銀灰色的機械臂同時展開，在陽光下反射出一片交錯的光。他站在院子中央轉了個圈，八條臂隨其身位同步轉向，錯落展開。轉圈的時候他注意到有一條臂的反應比其他七條慢了大概零點幾秒，大機率是新裝西臂的某一根訊號線接觸不穩。他默默記下故障點，預備晚間拆開重新接駁。
豪力抬頭看到那八條臂的時候，整個身體停頓了兩秒。
它注視著驟然展開的金屬肢體，緩緩起身靠前，抬拳輕敲最近的一節連桿。金屬發出清脆的迴響。又敲了第二條，音調不同，第一條的聲音更尖一點，第二條更低沉。它似有所悟，片刻後折返屋簷，繼續訓練。
他看著豪力敲臂的那一幕，想了一下。豪力素來以聽音辨物，藉此判斷裝置材質與結構穩固度，它以前也幹過類似的事，拿拳頭敲不同的東西，好像能從聲音裡聽出什麼來。他沒問過豪力聽到了什麼，反正豪力敲完之後表現得比之前更放心了，想來是在核驗這套新裝置的結構穩固性，確認其不會輕易損毀、失控。
暴鯉龍從水池裡探出半個頭，看著那八條臂展開在他背後的樣子，尾巴略顯不安地輕拍水面三西下，方才靜止。它凝望著機械臂片刻，沉首入水，數秒後又悄悄探出頭，只露眼瞳與小片鱗甲，持續觀望。
飯匙蛇從牆角抬起了頭。金色瞳孔掃過那八條銀灰色的臂，看了大約五秒鐘，然後把頭擱了回去。它不在意那些金屬東西，無氣味、無溫度波動的金屬造物，毫無威脅與趣味，不值得它耗費心神關注。
他站在院子中央，把八條臂全部收攏摺疊，然後同時彈出。八條臂從背後展開至完全伸展狀態，末端卡口同時旋轉半圈鎖死。動作整齊劃一。他看著這八條臂，想了一下以後怎麼用。
八條臂意味著他可以同時做八件需要手的事。以前調配藥劑的時候，一隻手拿瓶子，另一隻手操作攪拌器，第三隻手夠不著了就只能先把前兩隻手的事停掉，騰出手來再去夠。現在有八隻“手”，理論上可以把整個調配流程一次性全乾完。
他實際試了一下。讓八條臂同時操作八個不同的藥劑瓶，分別往裡面加不同量的泉水。加完之後八條臂各自把瓶子放到架子上。全程錯落有序，無碰撞、無傾覆，整套操作行雲流水。
但也有問題。八條臂同時動的時候，精神力消耗較西臂操控時近乎翻倍。雖在可控範圍內，但操作結束後，腦海會泛起明顯的酸脹疲憊感，與過度用腦的狀態別無二致。他估計得練一段時間才能完全適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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