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程走了兩天。
不是因為路遠。
豪力剛進化，還沒適應新身體的長途趕路節奏。草薙悠刻意放慢速度，帶著全隊慢慢從戰鬥狀態，換回日常休整節奏。
飯匙蛇縮在精靈球裡。系統顯示傷勢不重，側邊肋骨受創，三片鱗片開裂、手掌大小的肌肉挫傷，沒有骨折和內出血。
草薙悠每隔幾個小時把它放出來檢查一遍，確認傷勢沒惡化。他沒在路上處理，野外簡易處理效果太差，不如回鎮走專業治療。
飯匙蛇每次被放出來都安靜地趴著，不掙扎也不配合，就讓他檢查鱗片和傷口。它的金色瞳孔盯著他的手，沒有威脅的意思，更像在觀察。它在重新認識這個人類。
第三天下午，他們走出了蛇紋岩區域。腳下岩石從暗綠色變回普通灰褐色，空氣裡的礦物粉塵淡了，溼潤水汽重新變得濃郁。
草薙悠沒首接回農場，先拐去了未白鎮。
精靈中心的大門被午後陽光照得反光。他推門進去時，喬伊小姐正在櫃檯後往一排精靈球上貼標籤。她抬頭看了他一眼，視線在他腰間多出來的精靈球上微微一頓。
“回來了。”
“回來了。有一個傷員。”
他把飯匙蛇的球放在櫃檯上。喬伊接過去固定在掃描器上，看了一眼資料，點了點頭，轉身把球放進治療儀。
二十分鐘後，治療儀響了一聲。喬伊把球取出來又掃了一遍。
“傷口處理完了，鱗片裂縫己經癒合，肌肉挫傷還要兩三天自然恢復。”她把球遞回來，“這幾天別讓它劇烈活動。”
“夠用了。”
他把球收進揹包。從精靈中心出來時天色己經偏西，他便順著鎮外的路往農場走。
翻過最後一道山脊往下看，農場的輪廓出現在遠處，灰白色的圍牆，後院的溫室屋頂，池塘的水面在下午日光下反出一片亮白。
豪力站在他身邊，也朝那個方向看。它的視角變高了，原先只到他肩膀，現在比他高出半個頭。
暴鯉龍從他身後掠到前方，龐大的身軀低空懸浮，尾巴輕輕一甩，順著坡勢加快滑行速度，顯然也認出來回家的路。
毒薔薇的藤鞭搭在他揹包帶上，花苞半開，像是在聞空氣裡越來越濃的農場氣味。
回程最後一段他走得很慢。他走得動，只是想借這會兒把農場的邊界仔細過一遍。
後山入口附近有沒有新腳印，院牆外有沒有停過的車轍印，門口花壇邊有沒有不屬於農場的菸頭。他把整圈邊界掃了一遍，確認和他走之前一個樣，才推開院門。
草木沒多，塵土沒少，一切正常。
回到農場時，愛管侍正在前院掃地。它看見他從院門進來，停下手裡的掃帚，目光從他身上移到豪力身上，又從豪力身上移到他腰間那顆新多出來的球上。
然後它什麼也沒說，轉身進了廚房，過了一會兒端出一杯水，放在門廊臺階上。
他喝完那杯水，愛管侍己經回廚房了。灶臺上燒著水，砧板上擺著切好的樹果和蔬菜。
他坐在門廊上沒動。暴鯉龍低空掠落，自行滑回水池，整條身子盤進水裡的那一刻，發出一聲長長的、像嘆氣似的聲音，終於回到水裡了。
毒薔薇從球裡出來，熟門熟路地固定到第7塊田的田埂上。藤鞭搭在橙橙果扦插枝的葉片上，花苞在夕陽裡慢慢張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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