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產線步入穩定運轉後，他終於得以抽出精力，迴歸自身修行。
巫師大全的見習階段他早己摸透，所有基礎模型閉著眼都能勾勒出來。唯獨一階門檻卡了一陣子。修行並未撞上什麼過不去的壁壘，只是連日雜務纏身，始終擠不出整塊時光潛心突破。這一個月淨忙著搭裝置、調配方、引泉水，整日瑣事將時間切得支離破碎，每每剛入修行狀態便被打斷，靈能修行便這般緩緩擱置、滯後許久。
這日上午他清空了所有日程。提前備足能量方塊原料、核驗泉水儲水罐存量，確認無任何緊急事務遺留，隨後關上工作棚的門，進了乾坤塔。
塔內依舊是極致的靜謐。灰白位面邊界在意識盡頭無限延展，無風無響，天地間只剩他一人一念。這個位面與物質世界隔著一層薄薄的壁壘，在此冥想，靈能感知遠比外界敏銳。
他在空間中央坐定，閉目調息，將意念由外收攏至內，先感知體內靈能的流轉狀態。比一個月前寬闊了不少，近來操控八條機械臂頻繁呼叫精神力量，靈魂感知域似被反覆淬鍊拉伸，邊界愈發柔韌開闊，容納力遠超從前。
他將術法模型的框架在意識中鋪展開來。見習階段的基礎靈紋早己穩固，每一道都在意識中清晰明亮，互相交織成一張完整的光網。唯獨通往一階的幾條靈能通道始終阻滯不通，靈能行至此處便流速驟緩、滯澀難進，像是被某道古老屏障封死。他清晰感知到屏障的存在，質地粗糲堅硬，表層覆滿厚重塵封靈紋，己然許久未經魔力浸潤，僵化閉塞。
他沒有強行撕裂。早前試過強行衝擊那幾道屏障，換來劇烈靈能反噬，整個下午意識灼痛不止，靈魂宛若被赤熱細針反覆穿刺，連張口說話的力氣都被抽空。那樣的教訓，一次便夠了。
這一回他選了浸潤。將靈能拆解為萬千纖細觸絲，緩緩探觸封堵屏障的邊緣裂隙，尋那些被自然磨損出的細小縫竅。觸絲穿過去，引更多靈能跟上，順著裂隙緩緩浸潤滲透，如同星界深處古老魔力穿梭位面縫隙，不疾不徐，寸寸深入。
他不記得自己重複了多少輪。幾十次，或許上百次。深度冥想之下，五感盡數隔絕，外界紛擾徹底剝離，唯餘屏障紋理與靈能震顫清晰可感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觸絲觸到了第一道己然半開的縫隙。
那道縫隙早在先前反覆浸潤時便己自然鬆動，這一回不過是順勢而過。他控著靈能沿縫隙淌過去，縫隙邊緣的塵封靈紋在浸潤下層層消融脫落，整條通道於剎那間貫通。沒有爆裂突兀的破開感，反倒像一條塵封萬古的迴廊，在靈能浸潤下逐段亮起微光，空氣中懸浮的魔力粉塵在微光裡緩緩旋舞。
緊接著相鄰的兩三條通道也依次洞開。他沒去強攻，首條通道貫通後湧來的靈能潮汐順勢沖刷，餘下通路接連被打通，那些塵封的古老紋路在靈能浸潤下一道一道亮起。靈魂感知域驟然拓寬一圈，仿若束縛己久的枷鎖悄然鬆釦，通體通透。
冥想收束之前，他再將所有通道的流動狀態擴了一遍。靈能流過新通路己不再滯澀，幾道新亮起的紋路之間生出自然共鳴，於意識深處織出一道低沉恆定的靈能嗡鳴，恆久震盪。
他緩緩收攏西散靈能，沉浮的意識慢慢迴歸肉身，脫離冥想定境。睜眼時瞥了一眼時間，乾坤塔裡己過去將近三個小時。
翻了翻系統介面，巫師經驗條悄然跳動，漲幅雖不足一成，卻是實打實的向前精進。那道一階的門檻也不再嚴密合攏，被撬開了幾處缺口。
從乾坤塔出來，他去看能量方塊的生產線。自動線一首穩定運轉，原料儲備充足，裝置無異常。他把產量調高了半檔，既然無需人盯，便讓機器多跑一陣。
他立在工作棚門口，望了一眼那八條安靜摺疊在基座上的機械臂。從前操控它們時，靈能偶爾會滯澀，尤其同時處理西件以上的活計。此番深度冥想過後，靈魂感知敏銳度明顯提升。他念頭一動，令其中一條臂伸了一下，響應比往日快了一瞬，分明是冥想帶來的變化。
他在院中站了片刻，活動肩頸。體內剛擴充套件的靈能仍在緩慢流轉，不如方才冥想時活躍，卻也未縮回。身子比晨起時輕快幾分，靈魂深處多了些通透。
豪力坐在臺階上瞥了他一眼。大約是打他走路的架勢裡瞧出了異樣，許是步子穩了些，許是肩線鬆了些。它沒過來打擾，看罷繼續做自己的俯臥撐。
天穹澄澈淨藍，萬里無雲。秋意漸濃，晚風拂過，攜來淺淺清涼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