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院子，他照常給精靈添水，翻晾昨日採收的冥紫藤，動作節奏和平日毫無差別。路過花圃時，他抬手拂去羅絲雷朵葉片上的露水，一切如常。
心裡卻盤著三件事：
一、塑膠殘殼屬於什麼裝置，用途是什麼，資料流向哪裡；
二、佐佐木的主力撤了，但西牆外還留了盯梢的人；
三、地火抬升的速度比昨天更快。
三件事都沒法立刻解決，但優先順序最高的，是先查清塑膠殼的來歷。
下午，他用紙包好殘殼揣進兜裡，動身去鎮上的精靈中心。
喬伊不在前臺，等了片刻才端著茶杯從裡間出來，見了他先是一愣，隨即笑問：「怎麼又來了？」
草薙悠攤開桌上的紙包：「想請中心幫忙查查這東西的材質和用途，我懷疑是精靈監測裝置的外殼。」
喬伊放下杯子拿起殘殼，神色漸漸認真。她沒多問，只說：「我幫你問研究所的朋友，明天給你答覆。」
草薙悠點頭收好殘殼，沒多停留，買了幾個樹果便返回農場。
傍晚，他叫下屋頂的比雕，叮囑它只沿農場西側邊界低空巡飛，絕不深入外側野生西林。如果發現林子裡有人長時間逗留，不用驚動對方，記好位置即可。
比雕偏頭會意，振翅升空，先在西牆上空盤旋一圈，再沿邊界線飛去。
他又去了西牆下的腳印痕跡處。白天看不清晰，斜陽斜照草地，每一道壓痕都拉出長影。
蹲身細看，除了昨天的腳印，旁邊多了一枚新的，腳尖朝向 —— 不是朝外，而是首指農場內部。
他蹲在原地看了很久，首到太陽徹底落山才起身。
夜裡他沒點燈，靠在椅上閉目靜思。
塑膠殘殼送檢了，邊界巡邏安排了，地火的事暫時無能為力，只能等。
可他不喜歡被動等待。
西風吹進窗，帶著林間潮氣與土腥氣，沒有煙火味。但他清楚，平靜只是暫時的。佐佐木的人踩完點、留了哨，那枚朝內的腳印就是訊號 —— 他們隨時可能動手。
他翻開祖父的筆記，在空白頁添下三行字：
水意穩定。地火日升。
外圍有人，己抵邊界。
合起筆記，他靠在椅背上，聽著窗外的風聲。
那枚指向農場的腳印，始終清晰地印在他腦海裡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