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豐緣農場主》第267章 逼近(1)

作者:鐵板甲魚·1個月前

天剛亮,院裡還籠著霧。他比精靈們起得早,先把工作棚的門推開,通風,又去池塘邊提了桶水,分在幾處石槽裡。

早晨他在院裡喂精靈。豪力蹲在廊下啃樹果,呆呆王浮在池塘,金瞳半闔。美納斯滑過水麵,尾鰭擺得輕。他挨個看了看,把稀釋的壺壺漿液分在幾處石槽裡,精靈們各自攏著自己的那份。

豪力啃完樹果,把核吐在手心,隨手扔進竹筐。呆呆王從池塘游到他腳邊,金瞳半闔,他彎腰按了按它的腦門,它遲緩地歪了歪腦袋,吐了個泡泡,又滑回深水。美納斯貼著岸邊,尾鰭輕輕擺,像在替這一院子的清晨壓著聲。他首起腰,正要進棚理東西,院門外頭傳來了腳步聲。

兩個穿制服的人來了農場,胸前彆著聯盟代管科的徽,說上頭批了筆地質考察的經費,要測後山一帶的地脈。草薙悠站在院裡,客氣地把人擋在門外,說後山是他傢俬產,考察得走正規流程,文書他得先核驗。豪力在門裡聽見生人聲,寬肩一繃,咧嘴往門口湊,被他抬手按了按肩,便停住,只盯著那兩人。

兩人沒硬闖,留了張聯絡單,走了。他捏著單子,看清了上頭的章,是代管科的式樣,可落款的編號對不上早先掐掉的那批。後脖的知覺發緊。聯盟代管科的核查早在前頭就掐了,這倆人來路不對,制服是真的,話術卻是佐佐木那套長線的做派。借公家的殼,探私家的底,一步一步往他後山蹭。

他走到院門邊,看兩人出了柵欄,往停在不遠處的車走去,上車前還回頭望了眼後山的方向。他記下那車的顏色,沒追。

他把單子燒了,灰燼按進泥裡。底牌都備著,臭泥在塔裡候著,蠱蟲的成蟲在腕間,黑槍的鎢絲通了電便是一抹暗紅。對方要來明的,他接得住。他轉身進棚,把黑槍的鎢絲又通了遍電,暗紅的光順著絲走了一圈,接點平整。蠱蟲在玉匣裡蜷著,細足不動,成蟲的甲殼硬了。臭泥在塔裡,紫氣沉凝,等級又挪了些。

他蹲在塔裡待了陣,把三樣底牌逐一過手。破破袋趴在臭泥腳邊,淺綠的身子潤著,共生穩。他伸手按了按臭泥的背,紫身子顫了顫,把中級萃取液的餘味吸淨。這些他不示人,只在夜裡自己理清。

他從塔裡出來,翻了翻圖鑑,能量追溯的進度條又往前挪了些,離十成近了一截。源質樞紐的殘片在二層靜著,封印紋不再動,像是等他湊齊實體信標。

晌午他繞到東頭荒地,看了眼毒薔薇的新土盆,刺尖沾著午後的光,安穩。東頭這株藍資質的毒薔薇,是新添的底,和塔裡那幾樣湊齊了,夠他應付一場硬碰硬。又往西頭望了眼比雕族群,公鳥臥著打盹,雛鳥縮在肚皮下,比昨夜穩了。兩處都還在他的盤裡,沒出岔子。

下午他繞著後山走了一圈,牆根那串新踩的路還在,草稈的白印被日頭曬得發了黃。他在第三塊磚的位置蹲了會兒,磚縫抹得平,看不出翻動。來人若只盯外表,探不到暗格,這面空牆替他擋著。

夜裡大悟來了一通電話,閒聊幾句,末了提了嘴,說紫堇市來了個生面孔,找德文打聽礦洞的舊事,被擋了回去。草薙悠嗯了聲,掛了電話,把生面孔三個字在心裡掂了掂。大悟沒多問,只說德文那邊他盯著,生面孔問完就走了,沒再糾纏。他謝了句,掛了。

他靠著桌沿想了陣。佐佐木找德文問礦洞舊事,礦洞底那塊中樞石板記著藍礦的水脈和鐵脈的地火,和後山石牆的刻痕是一個來路。佐佐木摸不到石牆的暗格,便想從礦洞撬開後山的底。可礦洞的樞在他手裡,佐佐木問到的,都是表面的舊聞。

佐佐木自己到了紫堇市。那是隻藏了許久的影子,如今終於離農場近了一程。他想起紫堇礦洞底那塊中樞石板,藍礦的水脈和鐵脈的印子,佐佐木找德文,多半是衝著礦洞的舊事去的,想從礦洞摸後山的底。可礦洞的樞在他手裡,佐佐木問不到根上。

他走到後山牆根,牆刻痕在夜風裡泛著極淡的溫熱,像在替他數著,那人還有幾步就到。呆呆王從池塘跟過來,浮在牆根的水窪裡,金瞳望著他按牆的手。暴鯉龍在池心繃了繃鱗,沒上岸,只在深水裡守著。他按著刻痕,第八道末端的空白還在,暗格空著,牆是面空殼,剛好用來誤導對手。

風從崖壁灌下來,他沒回頭。遠處鎮外公路的方向,灰車的燈還亮著,靜靜地,等他先動。他把牆根的新腳印又看了一眼,和西林那串是一個落腳重,是佐佐木的人。這一族進西林,驚了比雕,如今借代管科的殼摸後山,一步步往他底上蹭。

他轉身往回走,豪力在院門口候著,見他回來,咧嘴哼了聲。他拍了拍豪力的臂,進了屋。燈沒點,他坐在桌前,把今天的事歸了遍。制服來過,大悟來過電話,佐佐木到了紫堇。三線並著,局要變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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