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車是上午出現的。
奇魯莉安是在前兩天的訓練中完成進化的。能量積累到了那個節點，進化過程很順，沒有額外的波折。現在的沙奈朵身形比之前高挑了許多，周身的精神力場更加凝練穩定，站在訓練場邊控場時，念力覆蓋的範圍比進化前大了將近一倍。
事情發生的時候，農場一切如常。姐姐在訓練場上練狙射樹梟的移動射擊，沙奈朵站在場地邊緣輔助控場，無形的念力屏障在狙射樹梟的飛行路徑上設下障礙，逼它不斷調整角度與高度。豪力在院門口值守，馬步沉穩，目光平視前方。美納斯和往常一樣浮在水塘裡，偶爾擺動尾鰭保持位置。比雕在高空巡航，翅膀偶爾抖一下調整方向，視野覆蓋著整條鎮口公路到農場之間的地帶。
草薙悠在果園裡幫羅絲雷朵檢查樹果。今年秋天的收成不錯，枝頭上掛滿了飽滿的橙橙果，顏色均勻，個頭也比往年大一些。羅絲雷朵站在果樹中間，花冠微微轉動，用花瓣感知果實的成熟度。草薙悠在它旁邊，伸手捏了捏一顆樹果的表皮，硬度剛好，可以摘了。
就在這時，豪力從院門口的方向傳來一聲短促的悶哼。不是平常那種低沉的招呼聲，是一聲壓在喉嚨裡的悶響，帶著明確的戒備。
草薙悠放下樹果，拍了拍手上的土，往院門口走去。
鎮口的公路上停著一輛車。灰色，沒有熄火，引擎的低沉震動隱約傳過來。車窗搖下一條縫，看不清裡面坐著誰，只能隱約看到一隻手搭在窗沿上。
豪力站在院門內側，寬厚的肩膀微微前傾，雙腳分開站穩，目光鎖著那輛車。它沒有衝出去，也沒有發出更大的動靜，但全身的肌肉都繃緊了，掌緣微微外翻，是隨時準備發力的起手姿態。
草薙悠沒有走到門口去張望。他站在院子靠內的位置，透過鐵門的縫隙往外看。
那輛車停了大概兩三分鐘。車窗那條縫裡似乎有人在往農場這邊看。然後車子掉了個頭，慢慢開走了，方向是鎮口那條路。
草薙悠在院門內站了一會兒，等那輛車的引擎聲徹底遠了，才轉身回到果園。羅絲雷朵還在那裡等著，花冠轉向他，像是在問還要不要繼續看樹果。他蹲下來，繼續檢查下一顆。
他沒有跟姐姐提這件事。她在訓練場那邊練狙射樹梟的移動射擊，場地另一側正對著果園的反方向，看不見公路上的動靜。
下午，電話來了。
電話是鎮上精靈中心的喬伊小姐託人傳話過來的。一個穿著制服的小哥騎著腳踏車到農場門口，說喬伊小姐讓他轉告，道館那邊打了電話到精靈中心，說聽說草薙家的姐姐回來了，佐佐木館主改天有空，歡迎到道館坐坐，敘敘舊。
小哥把話傳到就走了。草薙悠接完話，回到院子裡繼續修早上沒修完的那隻木桶。他把桶箍緊了，倒滿水試了試，不漏，才放下。
姐姐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了他身後。她看到了傳話的小哥，也看到了那張紙條。
“他怕我回來。”她說。
語氣篤定，不是猜測。
草薙悠把木桶翻過來檢查桶底。
“他怕的不是你回來。他是怕你準備好了再來。”
姐姐聽完，沒有沉默很久。她偏頭看了一眼公路的方向，嘴角扯了一下，帶點不服輸的意味。
“他越怕，我越得好好準備。”
說完她轉身走向訓練場。
那天傍晚她多練了一個小時。狙射樹梟在場地上空不斷重複俯衝、射擊、拉昇的動作，羽毛被汗水浸透，在夕陽下泛著微光。沙奈朵在場邊配合，念力屏障一張一收，逐步提高壓力，逼狙射樹梟在極限距離完成射擊動作。姐姐全程站在場邊，目光緊盯著每一輪配合，偶爾喊一聲調整節奏，聲音裡帶著亢奮。
“再來一輪。”
“往上拉，別給它降高度的機會。”
“對，就是這感覺。”
草薙悠沒有阻止她。他多準備了一份能量方塊，擱在訓練場邊的石頭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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