腦海裡有翻湧的空白碎片和刺耳的鳴響聲,可睜開眼又什麼都看不見,耳邊寂靜到針落可聞,沈霽卻覺得吵,覺得頭痛欲裂。
意識昏沉的最後,沈霽甚至有想過,是不是裴忱在粥裡下了藥,藥效發作了。
止不住打顫的手指已經握不住勺柄,“哐當”一聲,砸到瓷碗邊緣,清脆作響。
喉嚨裡溢位混亂而微弱的,痛苦的低吟,沈霽覺得疼,卻又說不出具體哪裡更疼,只是徒勞的用手攥緊頭髮,用力拉扯著,笨拙的緩解著太陽穴的陣陣刺痛。
“沈霽。”
直到頭頂落下一片昏沉的陰影,沈霽的胳膊被冰涼的五指按住,將他從撕裂的痛苦裡短暫剝離出來。
“你怎麼了?”
沈霽聽到熟悉的聲音,抬頭,仰面看過去。
這個時候,沈霽已經被大腦裡猛烈的刺痛折磨得雙目通紅,眼底甚至是溼的,很遲緩的才能勉強聚上焦。
意識昏沉,迷亂,覆著一層迷濛的薄霧。
他抬頭的一瞬間,最先看到的,是很遠處的門口,那面牆上,那副莫名令人心悸的畫。
他來到這裡的第一天,細細觀察過,除了格格不入,沒有什麼特別的,可今天視線被吸引過去,沈霽頭卻更疼了。
等真正看清面前裴忱那張臉的一瞬間,沈霽只覺耳邊響起一陣劇烈的嗡鳴,頓痛在顱腔裡翻湧,炸裂。
裴忱緊皺著眉,雙眸重新恢復冷漠,不見一絲笑意。
很陌生,卻又熟悉的可憎,可恨。
他剛剛甚至是用這樣一張臉,一副表情對沈霽問出的那句,你怎麼了。
沈霽胃裡翻江倒海的噁心,幾乎抑制不住的站起身,用癱軟的雙臂支撐著虛晃欲倒的身體,勉強依靠著桌面站起身,和裴忱平視。
沈霽眼底滿是厭惡的看著裴忱,咬牙冷笑道:“你自己做了什麼心裡不清楚?”
裴忱仍舊不解的看著他。
他皺眉,視線跟著沈霽走,落到那碗尚且冒著白氣的粥上,眼神很明顯的停頓,神色變得晦暗不明,喉結滾動,最後卻只是問他:“不想吃?”
其實沒必要聽他廢話,沈霽相信自己的眼睛,只是那一個眼神的停頓就足夠了。
後面的廢話不過此地無銀三百兩,顧左右而言他,毫無意義。
可明知如此,儘管如此,沈霽還是被他這故作姿態的無恥挑釁激得渾身發抖。
視線相撞,沈霽身下被鐐銬禁錮的手驟然攥緊,指節繃得泛白,在裴忱皺著眉再次喊他名字的那一刻,沈霽終於忍不住抬起手,毫無預兆的狠狠砸向裴忱的臉。
動作太快,太突然,太猝不及防,甚至沒有給裴忱任何反應的的時間,一句話都沒有,鐐銬和鏈條的冰涼狠狠剮蹭過裴忱的側臉,沉悶的撞擊聲驟然炸開。
沈霽的力氣裡帶著十足的憎恨和報復,裴忱被這毫不留情的一拳打得猛然偏過頭,久久沒反應過來。
他的側臉繃緊,臉上很清晰的落下一片醒目的血紅印子,甚至是因為力氣太大,下了死手,裴忱的唇角已經開始有腥紅的血珠,溢位唇角,順著冷硬的下頜線緩緩滑落。
他保持著這個偏頭的姿勢大概三秒,大腦裡很長的一段空白,直到臉上的痛感褪去,逐漸變得有些發麻,他終於像恢復了正常動作的石像,緩緩將偏過的頭回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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